第0750章 苗大爷你这草是正经草吗 (第1/2页)
苗满仓的苗圃在城北挨着外环线的地方,大门是两扇铁栅栏焊的,焊得歪歪扭扭,左边那扇比右边高了半尺,看着跟人高低肩似的。栅栏上爬满了牵牛花,粉的紫的都有,开得正热闹,一看就是没怎么修剪过——或者说,主人故意不修剪。
黄片姜推开铁栅栏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苗!来客了!”
苗圃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三轮车上掉下来了,然后是一串骂骂咧咧的声音:“来什么客!老子正忙着呢!等会儿!”
等了大概两分钟,苗满仓从花棚后面转出来。这人比何大水还矮半个头,但肩宽,墩实,穿一件灰扑扑的工装裤,膝盖上全是泥点子,胳膊上套着蓝布袖套,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杂草,根上带着湿土,一边走一边往旁边甩,甩得满地都是泥渣子。
“老黄,你带这么多人干嘛?我这苗圃又不是饭馆,不接待食客。”
“给你送几个帮手来。”黄片姜往旁边一让,把巴刀鱼推到前头,“这是巴刀鱼,来找你讨块木灵根。”
苗满仓上下打量了巴刀鱼一眼,目光又扫过酸菜汤和娃娃鱼,最后落回黄片姜脸上:“你介绍来的?”
“我介绍来的。”
“行,老黄的面子我给。但规矩不能破。”苗满仓把手里那把杂草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想拿木灵根,先帮我干活。我这苗圃里杂草长得快,你们四个——不对,三个,老黄你不算,你腰不好拔不动——你们仨,把我北边那两垄地的草全拔了,草根拔干净,一根须子不许留。干完了再说木灵根的事。”
酸菜汤探头看了一眼北边那两垄地,倒吸一口凉气。两垄地加起来少说四十米长,杂草长得跟小树林似的,高的快到膝盖了。
“大爷,这草也太多了吧?”
“多?多就对了。草不多我让你们来干嘛?”苗满仓从腰后抽出一把花铲递给巴刀鱼,“拿这个,蹲着拔,别站着弯腰,腰受不了。我这儿有小板凳,一人一个,自己搬。”
三个人搬了小板凳蹲在地头开始拔草。黄片姜搬了个马扎坐在树荫底下,从兜里摸出根牙签叼着,看热闹。
苗满仓背着手在旁边溜达,一边溜达一边念叨:“拔仔细点啊,草根别断在土里,断一截它过两天又长出来了。你们现在图省事,回头我还得再拔一遍。慢工出细活,急不得。”
拔了大概十分钟,酸菜汤忽然叫了一声:“哎这草怎么还带刺的?”
苗满仓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那叫葎草,俗名拉拉秧,不扎人还叫拉拉秧?你顺着刺的方向捋,别逆着捋,逆着捋不扎你扎谁?”
酸菜汤龇牙咧嘴地把手上扎的几根小刺拔掉,学乖了,顺着藤蔓的方向捋,果然不扎了。他一边拔一边嘀咕:“这玩意儿长得还挺结实,根扎这么深。”
“废话,不扎深怎么活?你以为野草容易啊?风吹雨打日头晒,没人浇水没人施肥,还得跟人抢地盘,不把根扎深点早死八百回了。”苗满仓蹲下来,随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转着玩,“我跟你讲,这野草比人皮实。你看这地,去年我种了一茬月季,全死了,就这草活下来了。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酸菜汤愣了一下,没接上话。娃娃鱼在旁边轻声说:“苗爷爷觉得草比花厉害。”
苗满仓看了娃娃鱼一眼,没生气,反倒点了点头:“这丫头会说话。草当然比花厉害,花娇气,水多了烂根,水少了干叶,太阳大了蔫,太阳小了不开花。草呢?你拿脚踩它它趴下,过两天又直起来了。你拿刀割它,割完它分叉,越长越旺。你拿火烧它,烧完一场雨下来,灰里冒新芽。做人要是能跟草学一半,这世上就没那么多想不开的事了。”
巴刀鱼听着这话,手底下没停,拔得比刚才认真了。苗满仓溜达到他跟前蹲下来,看他拔草的手法:“你小子手还挺稳。拔草跟切菜一样,心浮气躁的人拔不干净,一拽就断。你行,沉得住气。”
“我开饭馆的,天天切菜练出来了。”
“开饭馆的?”苗满仓眼睛一亮,“会做饭?”
“会。”
“那中午你做饭。我这苗圃里有什么你做什么,不许出去买,不许叫外卖。做出来我吃着满意,木灵根白送。做不满意——”他拿花铲在地上划了一道,“拔草工钱不结,木灵根也不给,你们白干。”
酸菜汤在后面小声哔哔:“这老头比何大水还黑啊,何大水好歹就三道题,他这又拔草又做饭的……”
苗满仓耳朵跟何大水一样尖:“你说我黑?”
“没有没有!我说您这规矩好,考验综合能力,拔草看态度,做饭看手艺,德才兼备,高!实在是高!”
苗满仓哼了一声,没理他。
拔到中午十一点多,两垄地的草终于拔完了。巴刀鱼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了看自己的战果——杂草堆了半人高,地垄上干干净净,草根都翻出来了,没留茬子。苗满仓过来检查了一遍,拿脚在地里蹭了蹭,又蹲下来扒拉两下土,最后站起来拍了拍手:“行,及格。做饭去吧。”
巴刀鱼进了苗圃的小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花棚旁边搭了个棚子,里头一个老式蜂窝煤炉子,一口铁锅,一个案板,一把菜刀,油盐酱醋搁在窗台上,瓶子上落了一层灰。
“苗大爷,您这厨房多久没开火了?”
“上个月煮了回面条。”
巴刀鱼打开橱柜翻了翻,里头有一把挂面,半袋米,几个土豆,两颗大白菜,一兜鸡蛋,还有一块腊肉挂在棚子顶上的钩子上。他又去苗圃地里转了一圈,摘了几个西红柿、两根黄瓜、一把小葱,还从墙根底下拔了几棵香菜。
“行,够用了。”
他先把米淘了下锅煮上,然后把土豆削皮切丝,刀工利落,土豆丝切得跟火柴棍似的粗细均匀。腊肉切成薄片,肥瘦相间,拿热锅煸出油来,下葱姜蒜爆香,倒土豆丝进去翻炒,加醋加盐,出锅前撒一把香菜梗。又拿西红柿炒了鸡蛋,黄瓜拍了蒜泥凉拌,最后用腊肉油底子炒了个白菜。
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苗满仓的眼睛直了。
“腊肉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蒜泥黄瓜,腊肉炒白菜,还有一个白菜豆腐汤。”巴刀鱼把筷子递过去,“苗大爷,您尝尝。”
苗满仓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两口,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嚼了两口,还是没说话。再夹一筷子腊肉炒白菜,这回嚼完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抬头看着巴刀鱼。
酸菜汤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怎么样大爷?行不行您给句话啊。”
苗满仓闷声道:“土豆丝醋搁早了,应该出锅前再烹醋,酸味才冲。西红柿炒鸡蛋糖搁多了,西红柿本身够甜,不用搁糖。腊肉炒白菜火候过了,白菜帮子炒太软了,应该大火爆炒,断生就出锅。”
酸菜汤脸垮了。
“但是——”苗满仓拿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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