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5章 冷库寻酸菜,揪出个内鬼影子 (第2/2页)
敢吭声了。
巴刀鱼从货架后头出来,蹲在范大用另一边,语气比老周温和不少:“范主任,你现在交代,算你配合调查。刘部长那边收了多少货、从哪条线进来的、经手人都有谁,你写下来。写完了,我让周会长给你争取从轻。你要是不写,我们现在就把你交给协会纪律委——那帮人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光审不判能关你半年,天天让你背玄厨守则。”
范大用连连点头:“写!我这就写!给我个纸笔就行!”
娃娃鱼从箱子里爬出来,掏出个小本本递过去:“拿我的吧,我这儿正好多一本。”
范大用接过去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写,酸菜汤在旁边盯着他,一边盯一边翻箱子,从里头摸出一包真空装的绿色菜叶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东西要是拿回我店里腌一腌,加点蒜末辣椒油……”
巴刀鱼一把夺下来:“你有毛病?这是证物!”
“我就说说嘛。我又不傻,邪教的东西我敢用?回头吃出毛病来谁赔我医药费。”
老周拿着范大用写了大半页的交代材料,眉头越拧越紧:“刘部长……我说他怎么上个月突然换了辆新车。行了,这事儿我直接报常务副会长,后勤口得大换血。”
他把材料折好揣进内兜,扭头看巴刀鱼:“黄片姜让你来查这个,说明他手头肯定还攥着更硬的东西,只是不方便亲自出手。你们仨最近留点神——刘部长这人比范大用难缠得多,在协会经营了快二十年,根深叶茂的。你们今天动了范大用,他那边最迟明天就能收到风。”
巴刀鱼点点头:“我明白。不过有件事我想不通——黄片姜到底什么身份?食魇教叫他大师,他给食魇教改配方;他又让周叔你查食魇教的货,这到底哪头的?”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才说:“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离开协会吗?”
三个人同时摇头。
“因为他不肯签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当年协会和食魇教妥协的产物——划一片区域给他们用,换他们不碰正经市场。老黄不签,说‘你们这是跟阎王爷商量着怎么死舒服’。后来他走了,文件也没签成。但从那以后,协会里就一直有人跟食魇教暗通款曲。”老周叹了口气,“老黄这些年在外头,明面上跟食魇教勾勾搭搭,暗地里把他们的配方改得乱七八糟。食魇教炼出来的‘怨气丸’,劲儿只有原始配方的三成不到,吃不死人也疯不了人。你说他哪头的?他哪头都不是,他就一做饭的,最见不得有人糟蹋食材。”
娃娃鱼把黑框眼镜重新戴上,总结了一句:“所以黄老头是好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老周难得笑了一下:“这话总结得对。”
四个人押着范大用往外走的时候,老周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黄片姜”,接起来就骂:“你还有脸打电话?当年那两瓶茅台什么时候还?”
那头黄片姜的声音不紧不慢:“急什么,等这事儿完了我请你喝三瓶。说正事——范大用让你们逮了吧?刘部长那边我刚才给他发了条短信,冒充食魇教上线的口吻,让他今晚去城北旧货市场后巷碰头。你们去个人蹲着,人赃并获。”
老周愣了一下:“你这就把他卖了?”
“卖什么卖,我给他提供了这么多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一次没抓住。这回我亲自给他挖坑,他爱跳不跳。”那头传来哗啦哗啦翻纸的声音,黄片姜好像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翻菜谱,“对了,让巴刀鱼接电话。”
老周把手机递给巴刀鱼。那头黄片姜压低了嗓子:“小子,城北旧货市场那个点,食魇教今晚会去两个人接货。你甭管刘部长,让他蹲局子去。你去给我抓那俩食魇教的——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女的,一个骑电瓶车的光头。那女的身上带着一份名单,是食魇教安插在协会里所有人的名字。名单拿到手,咱们一锅端。”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
“我今晚约了人吃馄饨。”黄片姜理直气壮,“开了新店总得试营业吧?我这人做事有头有尾,说开馄饨店就开馄饨店。再说了,我这张脸现在在食魇教那边已经信用破产了,去了也没用。”
电话挂了。巴刀鱼把手机还给老周,扭头看酸菜汤和娃娃鱼。
酸菜汤把刀往腰里一插,叹了口气:“得,面没吃上,又得蹲点。今晚城北风大,给我买杯热豆浆行不行?”
娃娃鱼从兜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零钱:“我请。不过酸菜汤哥你得还我,上次你借我那五块钱买辣椒面还没给呢。”
“记账上记账上。”
巴刀鱼走在中间,听着左边一个念叨“五块钱也记”,右边一个念叨“回去得把冷库剩那几箱好酸菜捞出来”,忽然觉得今晚这蹲点应该不会太无聊。
他抬头看了看天,阴着,云层压得挺低,像是要下雨。城北旧货市场那一片他熟,后巷又窄又黑,两边全是堆杂物的铁皮棚子,打伏击倒是方便,就是蹲久了腿容易麻。
“今晚我主攻。”他把围裙紧了紧,“九真不在,没人帮我正面扛。你俩一个堵后路一个抄侧翼,配合着来。”
酸菜汤比了个OK,娃娃鱼把搪瓷盆里的凝玄冰重新铺了铺,又往里头加了两把碎冰冰——她说是“备用弹药”。三个人出了冷库,冷风一灌,酸菜汤打了个大喷嚏。
“我就说嘛,冷库里待久了准感冒。”他吸溜着鼻子。
“你那是酸菜腌多了,腌入味了。”娃娃鱼认真地说。
巴刀鱼走在最前面,嘴角翘了一下,没接茬。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的路线和站位了。黄片姜那个老狐狸布的局,一环扣一环,但他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走到协会大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酸菜汤差点撞他背上。
巴刀鱼回头看他俩:“黄片姜说今晚食魇教会去两个人接货。可范大用刚被抓,刘部长还没落网,食魇教那边怎么会不知道出了事?他们消息没这么慢。”
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愣住。
巴刀鱼把围裙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系得比平时紧:“今晚要么是个真局,要么是个套。咱们得换个打法——先外围蹲着看,弄清楚来的人到底几个、什么路数,再动手。”
娃娃鱼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页,认真地写下:“今晚可能会挨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酸菜汤瞟了一眼,念了出来,然后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那五块钱的事你不也记着吗?”
“那是钱!”
巴刀鱼没理他俩的拌嘴,掏出手机给黄片姜发了条短信:“今晚我要是让人围了,你管不管?”
三秒后回信:“管。我馄饨店新开张,头一碗免费。你要是挂了,我端到你坟头去。”
巴刀鱼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笑了。
“走。吃馄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