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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40章 酸辣粉与银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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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140章 酸辣粉与银杏叶 (第2/2页)

得着碗了。”

    “我就抱她看看。”

    “她上次也这么说,然后把你那碗汤打翻了。”

    “这次我注意。”

    苏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粉。陆时衍把小银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小银果然伸手去够碗,陆时衍一只手护住碗,另一只手把她的小手拢住。小银够不着,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把脑袋往他胸口一靠,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好。”

    陆时衍的心化了。

    苏砚在旁边看着,嘴里含着粉条,眼角弯弯的。她咽下粉条,拿起手机,对着这一幕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陆时衍抱着小银低头看她,小银仰着脸,嘴角沾着口水,父女俩的背景是一碗红亮亮的酸辣粉。

    苏砚把照片发给了孟晓渔。

    孟晓渔秒回:“卧槽,陆律师这眼神。苏砚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苏砚回:“是我做的酸辣粉好吃。”

    孟晓渔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

    那天晚上,小银八点半就睡了。苏砚洗完澡出来,看见陆时衍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案卷材料,但人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眼镜歪在鼻梁上,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小银抓出的一道红印。

    苏砚没有叫醒他。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笔抽出来,把案卷码好放在茶几上,又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做完这些,她站在沙发前看了他一会儿。

    陆时衍的睫毛很长。苏砚以前没注意过。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在梦里继续打官司。但嘴角是平的,没有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苏砚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法庭上交锋的样子。那时候陆时衍站在原告席上,西装笔挺,眼神锐利,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她当时觉得这个人天生就是法庭上的角色,冷硬、锋利、不留情面。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炸花生米,抱着女儿冲奶粉,半夜三更光着脚在婴儿房和卧室之间来回跑。

    她更没想过自己会穿着他的旧衬衫当睡衣,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盖毯子,然后站在这里数他的睫毛。

    “苏砚。”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睡意。

    苏砚被吓了一跳:“你没睡着?”

    “睡着了。梦到你在法庭上问我问题。”

    “什么问题?”

    “你问我——”陆时衍睁开眼,看着她,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为什么每次你做的酸辣粉不好吃,我都说好吃。”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生气。”

    苏砚踢了他一脚。陆时衍笑着坐起来,毯子滑到腿上。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砚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暖。茶几上摊着明天开庭的案卷,婴儿房传来小银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有晚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今天那个收银员跟我说了一句话。”陆时衍忽然开口。

    “什么话?”

    “她说对老婆好的男人,运气都不会差。”

    苏砚转过头看他:“你信这个?”

    “以前不信。”陆时衍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现在信了。”

    苏砚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陆时衍先她一步拿起来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膝盖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陆时衍。”

    “嗯。”

    “我怀孕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特别想吃酸辣粉。凌晨两点,我打开外卖软件,发现附近一家都没开。我就自己下了一碗。结果醋放多了,辣子放少了,粉条煮成了一锅糊。我坐在厨房地上,对着那碗东西哭了半个小时。”

    陆时衍转头看她。

    “我当时觉得特别委屈。”苏砚看着杯子里的水,声音很轻,“不是因为吃不到酸辣粉,是因为我发现,我连一碗酸辣粉都做不好。我管着几百人的公司,我能写代码能谈判能跟人打官司,但我做不好一碗酸辣粉。我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好,怎么照顾一个孩子。”

    “后来呢?”

    “后来孟晓渔给我打了电话。她听我哭完,说了一句话。她说,苏砚,你不会做酸辣粉,但你可以找一个人替你学。你不需要什么都会。”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膝盖上的杯子拿走,放在茶几上。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

    “苏砚。”

    “嗯。”

    “那碗酸辣粉,以后我来做。”

    “你已经说了。”

    “我的意思是——不只是酸辣粉。所有你不会的、做不好的、不想做的,都交给我。你不会照顾自己,我来。你不会做饭,我来。你不会说好听的话——”

    “你会说吗?”

    “我可以在法庭上说。”

    苏砚笑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上。陆时衍的肩膀很宽,比她想象中舒服。他的衬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辣椒油味——是今晚做酸辣粉时溅上去的。

    “陆时衍。”

    “嗯。”

    “你衬衫上的辣椒油印,明天我帮你洗。”

    “不用,留着。”

    “留着干嘛?”

    “做纪念。第一次给你做酸辣粉的纪念。”

    苏砚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笑意:“你以前打官司赢了都不留纪念。”

    “那不一样。赢官司是工作。给你做酸辣粉,是过日子。”

    苏砚没再说话,重新靠回他肩上。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簌簌响,有几片落在窗台上,金黄金黄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阳光。

    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破产后,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那时候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但母亲总能从最便宜的食材里翻出点花样。一碗阳春面,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父亲坐在桌前,低头吃面,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两个人什么都不说,但饭桌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她懂了。

    日子就是这样。不是每一顿饭都要山珍海味,不是每一天都要轰轰烈烈。有时候就是一碗酸辣粉,一个熟睡的孩子,一个靠在肩上的人。这些最简单的东西,恰恰是最难得到的。

    “陆时衍。”

    “你又想说什么?”

    “没什么。”苏砚闭上眼睛,“就是叫叫你。”

    陆时衍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那个吻轻得像一片银杏叶落在水面上,但苏砚感觉到了。她嘴角弯了弯,没有睁眼。

    婴儿房里,小银翻了个身,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仔细听,像是“爸”,又像是“妈”,还像是“饿”。

    客厅里,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茶几上,那碗吃空的酸辣粉碗底,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苏砚走之前放的,字迹歪歪扭扭,像第一次写毛笔字的人留下的:

    “庭外和解。有效期:今天。”

    陆时衍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笑了。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衬衫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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