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执手南山赴清宁 (第2/2页)
“你为什么要来?”她问。
林梓榆想了想。
“因为无聊。”他道,“躲了这么久,累了。”
“想换个地方待待。”
上官拨弦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六指天医。
杀了无数人。
现在站在她面前。
等着被抓。
“来人。”她道。
李逍遥冲进来。
几个护卫也跟进来。
林梓榆没有反抗。
他只是看着上官拨弦。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笔钱。”他道,“你留着吧。”
“我用不上了。”
他被带走了。
上官拨弦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久。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
雨后的阳光很好。
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亮晶晶的。
九月五日。
长安城,天牢。
林梓榆被关在最深处的水牢里。
他坐在水里,靠着墙,闭着眼。
上官拨弦站在牢门外。
看着他。
很久。
林梓榆睁开眼。
看到她,他笑了。
“长公主。”他道,“来看我?”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柳絮儿的骨灰。”她道,“在哪里?”
林梓榆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想替她收尸?”
“是。”
林梓榆看着她。
“城外,那座土地庙。”他道,“神像后面。”
上官拨弦转身要走。
“长公主。”林梓榆叫住她。
她停步。
“你为什么在意她?”林梓榆问,“她和你非亲非故。”
上官拨弦没有回头。
“因为她不该死。”她道。
她走了。
林梓榆靠在墙上。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笑了。
很轻,很淡。
像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九月六日。
城西土地庙。
神像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陶罐。
上官拨弦把陶罐拿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捧骨灰。
很轻,很白。
她捧着那个陶罐。
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
走出土地庙。
外面阳光很好。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九月七日。
长安城外。
一座小小的新坟。
墓碑上写着“柳絮儿之墓”。
没有封号,没有谥号。
只是一个名字。
一个十五六岁姑娘的名字。
上官拨弦站在坟前。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李灵站在她旁边。
眼眶红红的。
“姐姐。”她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座新坟。
想起永宁留下的那封信。
“女儿欠一个人一条命。”
她不欠谁的。
她只是被人骗了。
被骗了一辈子。
被骗到死。
上官拨弦转身。
“走吧。”她道。
她们走下山坡。
身后,那座新坟静静地立着。
风吹过。
几片黄叶飘落。
落在坟前。
九月八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
面前放着那本账本。
三万六千两银子,已经充入国库。
林梓榆关在天牢,等着秋后问斩。
案子结了。
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林梓榆为什么会主动来见她?
他说因为无聊。
真的吗?
还是另有原因?
她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笔钱,你留着吧。我用不上了。”
他用不上了。
为什么?
他要去哪里?
去死?
还是去别的地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还有后手。
她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秋天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
“来人。”她道。
李逍遥推门进来。
“上官拨弦。”
“林梓榆那边。”她道,“加派人手。”
“是。”
九月九日。
重阳节。
长安城登高赏菊,人来人往。
天牢里却很安静。
林梓榆坐在水牢里。
闭着眼。
牢头来送饭。
他把饭碗放在门口。
“喂,吃饭了。”
林梓榆没有动。
牢头等了等。
还是没动。
他有些奇怪。
走过去,推了推林梓榆。
林梓榆倒了下去。
脸色青紫。
已经死了。
牢头吓得大叫。
“来人!来人啊!犯人死了!”
上官拨弦赶到时,林梓榆的尸体已经被抬出来了。
她蹲下身。
仔细查看。
面色青紫,嘴唇发黑,七窍有细微的血迹。
中毒。
她翻开他的眼睑。
巩膜上有黑点。
和绿绮一样。
和那些被勒死的人一样。
她站起身。
看着那具尸体。
林梓榆死了。
死在自己手里。
他用什么毒?
什么时候下的?
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算好了这一天。
他算好了她会来抓他。
他算好了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我用不上了。”
他不需要那笔钱了。
因为他要死了。
上官拨弦沉默。
很久。
她转身。
“把尸体处理了。”她道。
她走出天牢。
外面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林梓榆死了。
那个杀了无数人的凶手,终于死了。
但她没有高兴。
她只是觉得空落落的。
萧止焰站在外面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死了。”她道。
萧止焰点头。
“我知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
闭上眼。
阿冰飞过来,落在她肩头。
蹭了蹭她的脸颊。
它知道主人难过。
它会陪她。
萧止焰轻轻揽住她。
“回家吧。”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他们并肩走出天牢。
身后,那扇沉重的门缓缓关上。
林梓榆的时代,结束了。
九月十日。
终南山。
杏树下。
上官拨弦站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个陶罐。
罐里是永宁的骨灰。
她蹲下身。
在杏树下挖了一个坑。
把陶罐放进去。
然后填上土。
站起身。
看着那座小小的坟。
“絮儿。”她轻声道,“这里安静。”
风吹过。
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几片黄叶飘落。
落在坟前。
萧止焰站在她身后。
没有说话。
只是陪着她。
很久。
上官拨弦转身。
“走吧。”她道。
他们走下山坡。
身后,那棵杏树静静地立着。
永宁,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