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9章 废墟之上立新盟 (第1/2页)
楼望和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灰蒙蒙的天,晨曦还没完全铺开,废墟里的石屑在微光中泛着冷色。沈清鸢还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舍得动,可那边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秦九真已经扯着嗓子骂上了。
“老子说不行就是不行!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手画脚?”
楼望和小心翼翼地把沈清鸢的头移到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起身走过去。绕过半截塌掉的玉石柱,就看见秦九真正指着一个人的鼻子骂。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锦缎唐装,手上戴着三个玉扳指,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个个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揣了家伙。
楼和应站在两人中间,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怎么了?”楼望和走过去。
秦九真回头看他一眼,怒气冲冲地指着那唐装男人:“这孙子,黑石盟的狗腿子。昨晚连夜跑出去报信,今天一早带人回来,说什么‘玉母归属权需协商’。协商他奶奶个腿!”
楼望和打量了一眼那唐装男人。他认得这张脸,万玉堂的二当家,周德昌。当年在缅北公盘上,万玉堂少东家带头嘲讽他的时候,这老东西就站在旁边笑。
“楼公子,”周德昌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假笑,“别来无恙。今日我来,是代表万玉堂与黑石盟,跟楼家谈一桩买卖。龙渊玉母是上古遗物,按玉石界的规矩,该由各家共同持有。楼家独占,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楼望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随口应了一声,“周二当家,您说的规矩,是黑石盟的规矩,还是万玉堂的规矩?”
“自然是玉石界公认的规矩。”
“那好。”楼望和走到他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仰着脸看他,可那股气势却像是俯视,“玉石界公认的规矩,第一条,矿脉归属以先发现者为准。玉虚圣殿是我楼家先人留下的记载,我父亲带人守了二十年。黑石盟算什么东西?闯进来抢,没抢着,现在跟我谈规矩?”
周德昌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
“第二条,”楼望和竖起两根手指,“赌石行当的规矩,赌输了认栽。夜沧澜昨晚输了,折了伪透玉镜,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们万玉堂要替他出头,行啊,拿钱来赎。赎金不用多,把你们吞掉的那几家滇西玉行的股份吐出来就行。”
周德昌的脸色沉了下来:“楼公子,年轻人不要太气盛。黑石盟的底蕴,不是你一个楼家能撼动的。”
“那就试试。”
楼望和转身,朝楼和应点了下头。楼和应一挥手,楼家精锐从废墟四面八方涌出来,将周德昌一行人团团围住。那些精锐手里拿的不是刀枪,是原石——大块大块未经切割的翡翠原石,每一块都重逾百斤,被他们扛在肩上,虎视眈眈。
周德昌的随从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楼望和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一抛。石头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周德昌脚边,砸出一个浅坑。
“周二当家,你回去告诉万玉堂的当家人——告诉他们,也告诉黑石盟残余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昆仑玉墟方圆百里,是寻龙盟的地盘。未经允许,擅入者,这块石头就是下场。”
周德昌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敢再说狠话。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随从们灰溜溜地跟上。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楼望和一眼。
“楼公子,有句话我送你。年少轻狂,是要付代价的。”
“我付得起。”
周德昌走了。秦九真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什么东西!”骂完又龇牙咧嘴地捂住胸口,昨晚的伤口还没好透,一动就扯得生疼。
楼和应走到楼望和身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刚才说的‘寻龙盟’,是真打算干了?”
“真干。”
“人手呢?地盘呢?钱呢?”
楼望和转头看着父亲。楼和应今年五十七了,鬓角全白,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这二十年他守着玉墟,一边经营楼家产业,一边跟黑石盟明争暗斗,熬得比同龄人老了十岁。
“爸,人手,您有。楼家精锐加上滇西秦九真的人脉,再加上沈家旧部,够用了。地盘,昆仑玉墟就是我们的根,再往东南延伸,滇西和东南亚的玉行,我一家一家谈。钱……”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解石赢来的。缅北公盘那批玻璃种,我委托拍卖行出了手,税后还有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楼和应眼皮跳了一下,那个数字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你小子,留着这一手?”
“出门在外,总得留点家底。”
楼和应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突然,像是冰封的河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
“行。寻龙盟,我批了。”
他拍了拍楼望和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楼望和歪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那群精锐,开始安排布防。
沈清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望和身后。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寻龙盟,名字不错。”
“你想的。”楼望和回头看她,“在滇西的时候你提过一嘴,说等有一天黑石盟倒了,要重建一个规矩。我当时没接话,但我记住了。”
沈清鸢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阳光正好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她侧脸上,把耳垂映得微微发红。
“走吧,”她说,“秦九真快不行了,你得去看看。”
秦九真确实快不行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他躺在临时搭的木板床上,光着膀子,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一个劲地哎哟哎哟叫唤。
“疼死我了……老子这辈子没流过这么多血……楼望和,你得赔我,赔我三斤火玉髓,少一两都不行……”
“三斤?”楼望和在他床边蹲下来,似笑非笑,“你当火玉髓是白菜?整个灼热熔洞加起来都未必有三斤。”
“那我不管,反正你得赔。”
“行,赔你。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昨晚挡刀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秦九真的哼哼声停了。他扭过头,看着楼望和,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回去。半晌,他闷声道:“没想什么。就想着,你俩要是倒了,玉母就完了。玉母完了,我那些滇西的兄弟就白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子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正经事。赌石,喝酒,吹牛。可昨晚那一挡,我觉得值。”
楼望和伸手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
“九真。”
“嗯?”
“以后寻龙盟的滇西分舵,归你管。”
秦九真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别以为这样就能把火玉髓的事糊弄过去。”
“三斤没有,半斤我尽量。”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沈清鸢站在门口看着,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当天下午,楼和应在废墟上召集了所有人。
楼家精锐三十六人,秦九真从滇西带来的江湖兄弟十九人,沈家旧部闻讯赶来的七人,再加上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三个,总共六十五人。这些人站在圣殿废墟前,面前是那块悬浮的龙渊玉母,金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楼和应站在高处,声音洪亮。
“诸位,我楼和应守了这玉墟二十年。二十年前,黑石盟杀了我师兄,抢走了半部秘纹残卷。那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要跟他们算这笔账。今天,时候到了。”
他指了指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三人。
“我儿子,我未来的儿媳妇,我儿子的兄弟——他们昨晚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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