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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礼】道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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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六章 【礼】道诞生 (第2/2页)

名少年。

    不曾想,所有人默契地退出老远,抢夺那些还未被人穿身的贵族服饰。

    旃陀罗少年挺直脊背,对先前老者狠狠一踹。

    「杀了我吧!」

    「又老又蠢的家伙!我绝不会送你转生,我要让你抬辇赎罪,抬到下一次轮换!!」

    老发婆罗门踉跄摔进淤泥,颤抖得厉声呵斥:「区区旃陀罗————也敢冒犯梵天口生之再生者!若不是大明异人,你有何功德见我——

    ,」

    少年叉腰直视老者:「你也知道世界变了!你们以前怎麽对我们,我们怎麽对你们!」

    类似的对话与更为极端的事件,发生在多处。

    有武士死死护住腰间刺绣束带不肯交换,以至人群愤怒包围,高喊「循礼」将其打死。

    有人放声痛哭,哭诉全家都居过高位,唯独自己一次也没抢到————

    尊卑颠倒、彼此报复的乱象落入王夫之眼底,他看向毕自严,语气满是不解:「轮换政令实在失度————不同种姓人数悬殊,绝无公平轮换的可能,只会令境内百姓彼此结怨,全境纷争不休————」

    毕自严闻言道:「周延儒要的,就是乱。」

    王夫之一怔。

    「在周延儒眼中,印度众生与後金族人无异。此地大乱不大乱,百姓安乐疾苦,又怎会在意呢?」

    作为周延儒的资深政敌,毕自严显然对其理念与想法相当了解:「他自请坐镇印度,绝非是为治理地方,让印度民众安居乐业————而是为了求道。」

    「据首辅所述,瓦尔纳尊卑深植此地众生,唯有不断制造身份颠倒、彼此撕扯的乱象,才能彻底击碎万民固有认知。」

    「人心裂痕越重,恒河千年祭祀香火、地域气运越容易松动剥离。」

    「大明气运、【信域】神通方能顺势渗透。」

    「长久下去,印度自然归入仙朝。」

    「民间纷争、生民苦乐,全是细枝末节。」

    王夫之轻轻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周延儒此番,反倒做桩利国的好事?」

    转瞬之後,王夫之眉头皱起。

    仅仅维持北直隶一地的【信域】经济运转,户部与相关修士便已疲於奔命。

    日後大明若是吞并囊括东亚、南亚的广袤版图,仅凭当下【信】道修士的人才储备,必然捉襟见肘。

    王夫之叹道:「人手不够。」

    毕自严抚须笑道:「王大人无需担心。据娘娘与王公公所言,陛下不日便会出关。陛下亲自主持大局,必有大略,你我臣子只管辅佐。」

    王夫之闻言,也是松了口气,与毕自严施展身法,朝德里掠去。

    二人虽未练气,却也跻身胎息高段,不过片刻便越过城墙,落入城内。

    甫一落地,便见德里城内混乱比城外更甚。

    大街两侧的店铺门板多被砸破,布匹谷物散落一地。

    披着婆罗门丝袍的底层百姓,毫无体面地追打还没脱下华服的男子,只为给全家人抬位。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像这竟是一国之都。

    王夫之没有多言,与毕自严继续疾行。

    二人穿过数条街巷,越靠近皇宫,骚乱越稀落。

    有几名巡视的大明修士,发现修士踪迹,本欲发布警报,待望清毕自严与王夫之相貌,无不恭敬相让。

    毕自严与王夫之均不想给印度总督颜面,欲直接入宫传旨。

    好巧不巧,细碎的灵光自神庙与广场升起,汇聚於皇宫穹顶,逐渐显化出一只巨大的瞳影。

    旋即,威压覆盖整座皇宫。

    追逐打斗的印度民众被压得跪伏於地,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与祷告。

    王夫之亦被威压逼得退了半步。

    待稳住身形,望向上空缓缓消失的巨瞳,意识到了什麽。

    「到底被这老狗抢先一步。」

    毕自严闭目轻叹:「【礼】道诞生,日後不知会滋生多少乱象。」

    显然,就在刚刚,周延儒告别半步练气的尴尬境界,诞生灵识,成为名副其实的练气初期。

    「走吧。」

    毕自严迈步:「去会会这位新晋道祖。」

    宫内一片狼藉。

    周延儒破境时的灵光威压,让侍卫仆从仍然抱缩在廊後发抖。

    并肩穿过宫道,王夫之忽然开口:「今日是大年初二。」

    毕自严脚步微顿,旋即会意:「算算时辰,此刻重庆那边应当已有结果了。」只是消息尚未传到万里之外的印度。

    「也不知储位落於哪位。」

    王夫之沉默片刻,坦诚道:「若论私心,我更看好骏王。」

    毕自严微微侧目,只因此言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王夫之是出了名的刚正儒臣,按理应当更倾向於推行仁政的离王朱慈烺才对。

    王夫之看出毕自严疑惑,解释道:「离王殿下也是好的————只是【信】道运转,首重契约与威慑。故三殿下的【霸】

    道,与【信】道可为表里,兴许利於仙基建造————」

    毕自严忍不住笑道:「王大人设想长远,老夫失敬。」

    「愧不敢当。尚不知毕大人心怡?」

    毕自严看好的当然是离王。

    朱慈烺的仁政见效缓慢,却能真正调和修士与凡人间的矛盾。

    但他没有回答王夫之,只叹道:「储君之位已然有主,你我所想不再重要。」

    王夫之深以为然。

    哪怕定的是朱嫩宁,他们为臣者,往後也只能全力辅佐。

    说话间,二人行至皇宫深处偏殿。

    原是莫卧儿皇帝的书房,今被周延儒辟为闭关修炼之所。

    但见门前只站一人,着大明文官袍服,面皮白净,见毕自严与王夫之联袂而来,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魏藻德,见过毕尚书、王大人。」

    毕自严微微颔首,没有与魏藻德寒暄,更懒得叫其传话,径直从袖中取出一卷绫锦:「皇后懿旨一」

    「本宫代天巡狩,抚临南亚诸藩。今抵德里,闻总督周卿修为精进,甚慰————不日将西赴埃及,着周卿即刻接驾,共议西行诸事。钦此。」

    殿内久久没有动静。

    魏藻德神色有些为难。

    毕自严皱起眉头,正要再宣。

    一道声音从殿内传出,语气不算倨傲,也谈不上恭敬。

    「臣新晋破境,灵识未固。接驾一事,恐难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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