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辽地行 (第1/2页)
起初的几日,路旁还能见到村舍和开垦过的田亩,再往北过了奉圣州,人烟便渐渐稀了。
官道变成土路,土路又变成车辙,最后连车辙也没进草里。
草越来越深,天越来越阔,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苍莽的、没有边际的凉。
彪子的蹄子踩在草根上,惊起成群的蚂蚱,灰褐的翅膀展开来,在日光下一跳一跳地飞。
路过奚族旧地的村落时,她勒马慢了两步。
坡下的田垄起得齐整,一垄深一垄浅,正是她那卷旧农书里记的代田法。
几个髡发的契丹牧民蹲在田埂上歇晌,手里攥着的木犁形制,也和书里画的差不离。
白未晞看了片刻,没作声,和彪子继续往北走。
她们顺着河流、山脊和牧人踩出的痕迹往北。有时候他们会停在牧人废弃的冬窝子里,有时候在早已熄灭的烽燧下,有时候就在草坡上,听风从耳畔过去,夹杂着野狼和秃鹫的叫声。
她先到了上京。 城里的格局和中原不同,宫城在北,皇亲贵胄的府邸在东,市坊在城南。
街上走的多是髡发窄袖的契丹人,也有不少回鹘、奚和汉人的商旅。
汉人的铺子里卖着南边的绢帛和漆器,回鹘人的摊上摆着西域的珠玉和香药,契丹人的马市里整日飘着牲口气和皮子味。
白未晞在城里转了几日,没去宫城,只在南城的市坊里走。
她在上京住了小半个月,每日只做一件事——看。
看契丹的捺钵仪仗从城外回来,看北来的室韦人赶着驯鹿进市,看汉人商贩和契丹税吏在街角比划价钱。
这座城和汴京、和越州、和晋阳都不一样。
它太新了,新得像是从草地里长出来的。
这日正赶上萧绰携圣宗祭祖,百姓都挤在街边看仪仗。
白未晞站在茶肆的廊下,隔着一街人流,望见仪仗正中的身影。
三十四岁的太后牵着少年天子,一身翟衣庄重,身姿挺拔,比西山墙头喝凉酪时沉敛了数分,威仪天成。
她看了片刻,转身回了客栈,没上前,也没递信。
入冬前,白未晞继续往北。她沿着胪朐河往上游走,河水已经结了薄冰,冰面在日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两岸是起伏的草场,草色枯黄,风一吹便像一整片翻滚的皮毛。
牧人的毡帐稀稀落落地散在河边,炊烟从帐顶的窟窿里钻出来,很快便被风吹散了。
这里的部族多是乌古、敌烈等室韦人的后裔,言语和契丹不通,只靠比划和极少几个词交易。
白未晞在河边遇见过几户人家,用盐换了些奶皮和肉干。
那些牧人见她独身一人在大雪天里行走,又见她骑着一匹极其神骏的马,都又敬又畏,没谁敢起歹心。
开春雪化时,夜枭循着踪迹找了来,灰羽上沾着碎雪。
她在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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