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出发 (第1/2页)
「坐战舰去吗?」
威廉倒没觉这有什麽怪,毕竟不是什麽稀罕事。
九四年访问那回,他坐的就是舰队旗舰,从北海一路开过去,还观摩过皇家海军联合演习。
海上漂浮的体验他清楚很,头三天新鲜,看什麽都觉有意思,後七天就开始算日子。
「你要是真想上舰,那就去……不过没必要整个航程都钉在上面。」
「殿下意思是?」
「北海舰队会护送我们,你上了主力舰,在舰队序列里航行,跟指挥层待两天,看看航海图、炮塔、锅炉舱,兴趣差不多满足了,一艘快艇就能把你从主力舰转到邮轮上,又不是什麽硬性任务。」
李维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他本来就不是海军出身,没有必要硬撑着在舰上待那麽久。
所以,希尔薇娅都不用陪着一起。
「那我先上舰。」
「行。」
威廉点头,低头在行程单上画了几笔。
「邮轮上给你留房间,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的舱位在隔壁,安妮莉丝的也在同一层……还有,战舰上条件不比邮轮,但北海舰队的官兵习惯招待视察人员。」
「卫队怎麽安排?」
「希尔薇娅的护卫上邮轮,你的贴身卫队跟你上舰,不过舰上空间有限,随行人员数目要压缩。」
李维同意:「两名就够了。」
威廉落笔,把名字和人数记下,又补充道:「通讯不用操心,舰队和邮轮之间有旗语、信号灯和快艇联系,你每天要给希尔薇娅她们写信也可以,舰队会帮你处理……所以,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你还有什麽想问的?」
「说起来,这次出行的舰队,具体有哪些船?」
威廉眯起眼睛,露出个颇有些意的笑容:「这倒是值好好说道说道……」
他打开抽屉,取出舰队编制表。
「北海舰队这次出动了七艘舰,最核心的,是主力舰『卡特琳娜公主号』,主炮口径三百零五毫米,四座双联装炮塔,装甲带厚度达到二百八十毫米。」
这艘船是目前帝国北海舰队当之无愧的旗舰。
然後是两艘巡洋舰,布朗施魏格号和雅恩广场号。
前者负责编队前出警戒,後者殿後。
四艘驱逐舰,负责警戒和编队内联络……
威廉将表格推给李维。
护航编队的核心并不只是主力舰本身。
「但你要记住,从主力舰换乘到邮轮上,整个流程最好安排在白天,你至少提前半天通知舰上安排快艇,别晚上突然说想走,夜间换乘,不管对舰上水兵来说,还是对邮轮那边来说,都太繁琐了。」
「明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的行程安排。
威廉告诉他,十月三十日一早出发,专列直抵基尔港,过几天登舰,舰队将在十一月某天清晨启航。
「这趟出去,假期算是不短了,毕竟魔武交流大会十二月才正式开始,我们从十一月就出发,到了那边之後还有一段空窗期。」
李维听着,笑了:「是啊殿下,您这是借着公事的名头,给我们放假啊~!」
威廉脸不红心不跳:「别这麽说,都是为了国事!」
「哼哼,为了国事,我们需要提前一个月出发?」
「提前到达便於适应时差,也方便与各方代表团做前期接触,这是外交惯例。」
「行,外交惯例。」
其实李维也很认可这个说法。
威廉自己也绷不住,笑了一声:「行了,反正枢密院这边我已经想好了,贝仑海姆留下来主持工作,父亲表示他会在必要的时候露个面,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估计也就是去画室坐坐,文件签个名,然後就说累了要休息。」
「陛下愿意出来露面,已经够意思了。」
「那倒是,他这两年越来越随性,之前让他批几份文件,他都推说眼睛不舒服,让人念给他听。」
威廉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不过既然要走这麽久,伊比利亚那边的事,总有个安排。」
李维坐直了身体,知道这才是正题。
威廉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开:「先说加泰隆尼亚,那边的情况相对稳定,撒丁人占了工业园区的几座仓库,没有继续推进,卡萨尔斯也没有组织大规模反攻的魄力,目前双方就是隔着一片废厂房对峙。」
「就让他们对峙。」
「法兰克那边给的防务协议已经签了,顾问团也在,加泰隆尼亚人自己会守着,我们不需要再加码……重点是,不让撒丁人有继续向内推进的藉口。」
威廉点头:「这个问题提准。」
阿尔比恩刚给撒丁人弄一条补给线,从巴斯克沿海方向过来,绕了好几段中立区。
这条线的意义在於,让撒丁远征军不必完全依赖海运,也就有了在原地长期驻留的底气。
「我们不碰这条补给线。」
「怎麽说?」
「如果奥斯特的舰队或者加泰隆尼亚的民兵主动去切断那条路线,就等於把撒丁人往死角里逼,他们会狗急跳墙,拚尽全力发起一次不惜代价的攻势,到那时候,卡萨尔斯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几座仓库了。」
威廉若有所思:「所以,要让撒丁人觉,自己可以继续待着,但也没有必要再往前了……」
「就是这个意思,维持现状,对撒丁人来说最舒服,他们有了战果可以汇报,都灵那边能对上帐,对加泰隆尼亚人也还行,反正那几座仓库离城区还有一段距离,威胁不大,只要局面不突然恶化,卡萨尔斯不会主动去惹事。」
威廉把这一点记下,又翻到另一页:「那葡萄牙方面呢?贝尔纳多最近动作不小。」
「确实不小。」
李维喝了口茶,继续说:「他成立临时行政委员会,说白了就是想把民政权力攥到自己手里,然後还要把港口管理费改成关税,这是在为主权铺路了,咱们对这件事,别急着表态。」
「不表态?」
「如果我们主动承认他的临时行政委员会,等於给贝尔纳多送上了一份合法的名分,他以後在与女王打交道,甚至处理与其他势力关系的时候,就可以拿我们的承认做文章……」
威廉微微皱眉:「那怎麽处理?」
「最稳妥的办法,是不承认,不否认,不接触,但让贸易照常。」
「贸易照常?」
「我们在里斯本本来就有固定的贸易关系,贝尔纳多需要钱,合众国的贷款和武器支持他的军事建设,但他的财政运转还很依赖港口的贸易税收,只要我们商船正常进出里斯本港,正常缴纳税费,不跟他发生任何政治层面的往来,那对他来说,这种实际的商业往来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威廉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关键是时间,十一月到年底这段时间,正好是合众国那边因为魔武交流大会把注意力转走的窗口,霍普金斯虽然人在里斯本,但他也要陪贝尔纳多参加一系列外交活动,不会有多大动作去支持贝尔纳多做出更激进的举动。」
葡萄牙方向,就是稳住,不主动推动,也不主动拆台。
让贝尔纳多自己慢慢折腾,他越急着建立新体制,越容易在细节上出问题。
他们要做的,就是确保自由贸易通道不中断。
接着,威廉把话题引到了南方。
「那南方联军呢?」
「这才是最需要上心的。」
李维坐直身体。
「南方这边,就需要利用女王声明带来的政治空间,把架子搭起来。」
「勒内的合作社区组织章程?」
「对,这份章程是个好开头,但还不够,我们要在後面推一把。」
李维详细说了自己的思路。
「首先是执行方式,让勒内和执委会在十一月中旬前,将章程的试行范围从三个试点社区扩大到整个科尔多瓦以南的控制区,这样,就形成了一张由社区到区域性组织的网络。」
威廉插了一句:「民兵指挥权的那部分呢?」
「按章程里写的,民兵的指挥权归联军参谋部和执委会共同协调,奥尔多涅斯的部队在军事指挥上保有独立性,但後勤和驻地安排要纳入财政委员会的统筹……」
「还有呢?」
「粮食是重点,韦尔瓦港的财政委员会已经在运转了,但没有足够的粮食贸易,财政收入就是空的,所以,从十一月初开始,我们要有意识地引导法兰克商人和金平原的采购商到科尔多瓦去收粮。」
「价格上呢?」
「就按当地的市场价走,不要刻意压低,不然农民会觉他们和旧政权一样,高於布尔戈斯那边的收购价一点,就能让他们自己愿意把余粮卖到南边来。」
威廉想了想,点头:「这一手如果能跑通,到年底,科尔多瓦的财政就能有一定的自持力了。」
「理想情况是这样,不过也要准备相应的意外情况。」
威廉翻到下一页:「那北部军政府呢?洛佩斯那可是阿尔比恩的人递了梯子,他在女王声明之後把自己摆成了王室托管者的位置,这局面怎麽看?」
「布尔戈斯的扩张,我们暂时用不着太紧张,阿尔比恩顾问团帮他们理清了财政和行政,但从长远看,这种依赖是有代价的,阿尔比恩能供他们走上正轨,但不会替他们填补每一个坑,洛佩斯现在收税、设哨站、扩军做很稳妥,可这些都需要长期稳定的资源投入,一旦阿尔比恩的顾问团因为其他原因,支援暂时中断,布尔戈斯的扩张就会立刻收住。」
威廉沉思:「按你的意思,就是让布尔戈斯慢慢地消耗?」
「算是吧,但关键是,他们扩张的方向,从情报上看,埃布罗河上游那几个镇,已经被他们吞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要他们不往自由市镇的方向太靠近,我们就不主动制造摩擦,但要在自由市镇方向保持一定的军事存在,防止他们突然南下。」
「军事存在?是指奥尔多涅斯的骑兵?」
「对,让奥尔多涅斯把骑兵的巡逻线往埃布罗河上游方向延伸一段,不需要越过边境,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就行。」
算是警告,又不至於真的引发冲突。
最後,威廉将文件翻到女王的页面:「那个老太太,她最近可是到处伸手要钱啊。」
李维一听到这,乐了:「年金、修缮金、名誉金,她都试了一遍,布尔戈斯给了点面子,贝尔纳多给了点象徵性的,加泰隆尼亚直接没给,不过她手头的那八万奥姆和法兰克那边的钱,用到年底是没什麽问题。」
威廉想了想:「明年呢?」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反正女王只要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她就不可能缺钱,就算我们不给她,布尔戈斯和贝尔纳多也会给,毕竟谁都不想让那顶王冠现在就落下来。」
「那我们要不要也再给点?」
「不用,给一次就够了,再给,她就会把奥斯特当成固定来源,反而麻烦,让她知道,只要她继续配合我们的步调,好处自然会来,这个信号已经够了,再多,反而会让其他人觉我们在争取马德里。」
威廉听完,合上文件:「那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伊比利亚的整体方针就是稳住加泰隆尼亚,吊住撒丁人,拉住葡萄牙,帮助南方,盯住布尔戈斯,供着女王。」
李维笑了,拍手道:「总结精辟!那就这麽说定了,今年剩下的时间,就按这个框架来,至於这次休假……殿下,就好好享受吧。」
威廉笑着回:「你也是!」
……
十月二十九日,贝罗利纳。
李维在公馆里核对随行清单时,理察到了。
他整个人精神头十足,进门就大声招呼:「图南!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路上怎麽样?」
「挺好的,从金平原过来一路没耽搁太多时间。」
理察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满脸期待:「这次真是个好差事!公费去合众国,看比赛,还有海风跟新鲜风景,我那几个兄弟听说我要跟着去,眼睛都红了!」
李维笑了笑:「护卫工作可不轻松。」
「那是,但再累也比在金平原蹲着强……不过说实话,有件事我坦白。」
「什麽事?」
「我没坐过船。」
理察的表情带着几分心虚。
「长这麽大,我坐过马车、火车、牛车,唯独没正经坐过海船……以前路过海岸线,也只是远远看那麽几眼。」
「那你怕坐船?」
「怕倒不至於,就是有点……」
理察挠了挠头。
「我听说在海上,船会晃来晃去,晃到人心都悬起来,我身边有人坐过船,说吐昏天黑地,把胆汁都吐出来,说那感觉比挨揍难受多了。」
李维想笑,又忍住了,他走过去拍了拍理察的肩膀:「放心,很多人第一次上船都这样,缓几天就适应了,真不行,我还有办法治晕船。」
「什麽办法?」
「到时候再说,反正管用。」
理察半信半疑,但觉李维总不至於骗他,便咧嘴一笑:「行!就冲你这句话,到时候再晕,我也咬住了牙!」
李维点点头。
反正到时候跟舰队军官要点生姜片或者酸柠檬,对缓解晕船有效。
十月三十日,清晨。
贝罗利纳火车站,皇家专列停在站台上。
希尔薇娅穿打量着远处,可露丽站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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