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南溟置府镇荒洲 (第2/2页)
的黑色怪兽。灰褐色的火山岩堆积成圆锥状的岛峰,四周的海水被地热染出一圈黄绿色的浑浊。岛的东南侧有一处半隐蔽的天然潟湖,一艘挂着拜占庭残旗的单桅帆船正静静停泊在那里。
“果然在此。”李易放下瞭望镜,嘴角微挑,“传令,寰宇号绕到岛北,以田鸡炮封住潟湖出口。玄甲卫第一队随我乘小艇从西侧登岸,别让他们发觉。”
铁甲舰的动力机组被压低到最微弱的运转状态,只以黑晶石电机的储备电力驱动,悄无声息地滑过水面。李易率玄甲卫分乘六艘小艇,借着夜色和岛礁掩护,悄然靠近潟湖西岸。
靠岸时,一名拜占庭哨兵正靠着一叠木箱打瞌睡。玄甲卫两名精锐猫腰追过去,一手捂嘴,一手勒颈,便将他无声拿下。审问之下得知:尼基弗鲁斯确实在岛上的火山岩洞里躲藏,身边仅剩七名亲卫,粮食淡水都已见底,正等瓦西里那支勘探队的回信。
李易没有强攻,而是命人换上拜占庭残部的服装,由被俘的哨兵带路,不费一弹便摸进了岩洞。当尼基弗鲁斯正对着半张地图唉声叹气时,忽然听见洞外有脚步声,抬头一看,撞见的却是李易含笑的面孔。
“尼基弗鲁斯先生,远来南溟,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李易随手拉过一把破木椅坐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自家后院与人闲聊,“我大唐在海外设了几处驿站,专程招待四方来客。”
尼基弗鲁斯的脸色灰败如死。他张了张嘴,手中紧攥的一把匕首“当啷”一声落地。
“我投降。”他长叹一声,“只求皇太孙留我一条命,我愿将拜占庭在海外的全部据点与人力尽数交付。”
“那要看你能交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李易示意身后玄甲卫给他松绑,慢条斯理道,“第一,乔治乌斯、亨利、雅各布以外,还有哪些异世流人被你收买?第二,你在拜占庭覆灭前秘密转移了多少钱财、多少人手?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尼基弗鲁斯:“袁客师有没有给你留过东西?”
尼基弗鲁斯一怔,随即颓然道:“没有。他那样的人物,不会把东西留给异国之人。我只知道他当年到过君士坦丁堡,在大图书馆抄录过一批古罗马机械图纸,然后向东而去。拜占庭的藏书里至今还缺了一卷……是有关什么‘电网塔基’的手稿。”
李易心中了然:那卷手稿恐怕已经随着袁客师的遗物落到了李淳风手里,长安太史局对此早有整理。他不再追问,吩咐把尼基弗鲁斯及其亲卫押上铁甲舰,翌日启航北上,途径香料群岛和爪哇,再折回南溟洲。他要把此人押回长安,在李世民的面前详细审问,彻底了结那批潜伏残党。
船行三日,电台忽然响起紧急呼号——“苏定方急电”。通讯兵译出电文后,快步呈到李易面前。
电文的内容让李易眉头一挑:苏定方在深入阿美利加内陆时,遭遇了当地一个号称“太阳之子”的部落联盟的反抗。那部落不知从哪里获得了几十杆仿制的火铳,虽然射程和威力不及唐军制式火器,但足以对先期勘探的工兵队伍造成威胁。苏定方已调集三营玄甲精锐包围其营寨,但部落凭险踞守,一时难以速胜。
“火铳……”李易沉吟道,“阿美利加距离欧陆万里之遥,如果不是尼基弗鲁斯还有余党跑到了那里,那就是亨利在投奔查理之前,已经提前埋下了图纸。那些部落的工艺做不出精密铳管,只能仿其形制,但足够让他们产生不该有的野心。”
他当即拟了一封电报:命苏定方不必急于攻坚,先以炮火封锁其粮道和水源,围而不打,待其内乱;同时格物院调运一批新造的“蜂窝式速燃药块”和“震源雷”至阿美利加,以备后续拓路炸岩之用。这封电报既授予苏定方战术临机之权,也确保唐军在装备上始终压过对手一头。
电文发完,李易望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硫磺岛火山,心中默数着日子。眼下已经到了九月上旬,距离李世民在长安登基大典后选定的“天授二十六年”改元,只剩下不到四个月。他得尽快了结这边的军务,赶回长安,向皇爷爷当面奏报全球拓疆的大局。
九月十八日,李易的舰队抵达南洋爪哇中军都督府。这座由他亲自主导扩建的港口城市已经初具规模,海岸线上一字排开四座黑晶石能量塔基座,高达十丈的塔身支架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一条缆索铁路自码头直通内陆矿场,蒸汽卡车穿梭不停。
李易在都督府衙门落脚,当晚便召集南洋各州留守官员、土邦酋长、商路大档头及工程总监等人会商。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墨笔标注舆图——这张图几乎是袁客师《寰宇经纬全图》的扩印版,上面以红蓝黑三色线描绘着大唐目前在五洲铺设的龙脉链:从长安出发,经陇右河西、西域、撒马尔罕、巴格达、君士坦丁堡的一条横贯欧亚的大动脉;从昆仑矿脉折向南经天竺、南洋、爪哇、南溟洲的海上支线;从波斯湾出发绕好望角的西非航线;以及从阿美利加东岸向西拓进的北美新线。
“四条主脉,十二条支线,三百里一台电台中继站,六百里一座能量塔基座。”沈括虽留在南溟洲,但他的副手、格物院士杜通代替他汇报,“目前大唐所有的铁路、灯塔、船坞、矿场都能通过璇玑电台联动,情报从阿美利加传到长安,不超过一日。”
“电力网呢?”李易问。
“昆仑、邙山、君士坦丁堡三座主塔已经进入蓄能调试阶段,巴格达塔在裴行俭接手后也并网成功。长安城已点亮两万余盏黑晶石电灯,洛阳、凉州、沙州等沿路大城都在逐批安装。”杜通翻开一册账本,“唯一的问题是黑晶石锭的产量,如果南溟洲矿脉能够按期投产,明年可满足全域电网。”
李易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译引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进来,那信使满身黄尘,膝盖一屈跪下,双手递上一封用火漆封缄的军报:“苏定方将军捷报!”
李易接过拆开,看完后哈哈大笑:“苏定方用兵果然老辣,不过五日便破了那‘太阳之子’的营寨,生擒其酋首及其十二名大祭司,缴获仿制火铳二百余杆。他还说,那酋首的宝库里藏着一块半人高的天然黑晶石,纯度极高,已经装船送回长安。”
在场诸人闻言无不动容。天然的半人高黑晶石,这可以说是袁客师布局以来最大的一块单体黑晶石矿晶,足以替代一座高等级能量塔的核心柱。那信使又补充道:“苏将军还让卑职带一句话:‘拓疆之路已通,金山至密西西比河之间无碍,请大帅准他继续东进。’”
“准。”李易当机立断,提笔在军报批复,“阿美利加全境可定,令其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示。”
信使退下后,会议继续。正当众人讨论南溟都督府的建制和驿道走向时,又一名通讯兵送来刚译出的电文:薛讷在波罗的海出海口抵住了三百余艘北欧战船的联合挑衅,以铁甲舰炮击退来犯,斩杀海盗头目十七名,俘虏两千余人,北欧诸部已然震动。薛讷乘势分兵进入日德兰半岛,与当地部族头领歃血为盟,约定修商路、建塔基。
李易看完,将电文传阅众人,堂上顿时响起一片欢腾声。李易抬手压了压:“北路、东路相继定鼎,西路裴行俭也有好望角为锚。眼下唯一还虚着的是西南——尼基弗鲁斯虽然被擒,难保没有零星逃窜的党羽藏匿在非洲内陆。传令裴行俭,让他向柏柏尔人部落征集向导,深入撒哈拉以南查明情况,若能设驿站则设驿站,若是荒僻之地,立界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