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钢铁洪流出玉门 (第2/2页)
做到吗?”
“能!”王铁柱挺直腰板,“就是把第七工坊的工匠熬死,也绝不给殿下丢脸!”
李易点头,走向校场中央的指挥台。
台下,一万两千名龙骧军将士已列阵完毕。
他们身着天授二十五年式野战服——藏青色呢料上衣,皮质武装带,长裤扎入高筒牛皮军靴,头戴带有护颈帘的钢盔。
每人肩挎天授二十五年式半自动步枪,腰配六枚木柄手榴弹,负重行囊里还塞着三日份的压缩干粮、水壶、急救包。
这是一支完全超越时代的军队。
李易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他们中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才十七——都是格物院附属军事学堂毕业的学员,从认字、算术开始,到机械原理、战术指挥、野外生存,接受了整整三年的系统训练。
他们知道地球是圆的,知道炮弹的抛物线原理,知道蒸汽机如何将热能转化为机械能。
他们是大唐工业化的第一代产物。
也是李易改变这个世界的最坚实底气。
“将士们。”李易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校场。
全场肃立。
“三个时辰前,我审问了潜伏东宫三年的叛贼王德。他供出,以崔琰、卢承宗为首的世家余孽,已将大唐七十三项核心军工图纸盗卖外敌。此刻,阿拔斯王朝的将军哈立德,正带着八千精锐奔赴龟兹,要用这些图纸,换我西域千里沃土。”
校场中响起低沉的骚动。
李易抬手,压下声浪。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们有铁路,有电台,有射速十倍于弓箭的步枪,有日行三百里的装甲车,为什么还要怕那些骑着骆驼、挥舞弯刀的敌人?”
他停顿,目光如炬。
“因为他们在学我们。”
“天授二十二年,吐蕃末代赞普之弟松赞干布流亡西域,带走了三百名吐蕃工匠。天授二十三年,我们在疏勒镇缴获第一批仿制步枪,膛线粗糙,但已能击穿皮甲。天授二十四年,吐火罗部族开始用土法炼制硝化甘油,虽然十次爆炸九次自损,但他们确实在学。”
“而现在,崔琰把《璇玑五型频率对照表》《范阳卢氏冶铁秘录》《百炼钢火候图》全部交给了哈立德。如果让阿拔斯王朝得到这些,最多三年,他们就能造出和我们同等水平的步枪。五年,他们会有自己的蒸汽机。十年——”
李易的声音陡然拔高:“十年后,驰骋在西域的就不再是大唐龙骧军,而是阿拔斯的黑色骑兵!到那时,陇右的麦田会被焚毁,长安的城墙会遭炮击,你们的父母妻儿,将重新活在突厥铁蹄南下那样的恐惧中!”
校场死寂。
只有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所以今日,我们站在这里。”李易握紧璇玑虎符,“不是为了开疆拓土,不是为了封侯拜将,而是为了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我们要在阿拔斯学会造枪之前,炸毁他们的工坊;要在他们铺铁路之前,占领所有的铁矿煤矿;要在他们组建起近代化军队之前,把大唐的战旗插到锡尔河以西、里海以东、天山以北的每一寸土地!”
他拔出腰间的钨钢指挥刀,刀锋直指西方。
“此役,没有和谈,没有退路。凡持兵器抵抗者,格杀勿论;凡私通外敌者,诛灭九族;凡让大唐技术流出国境者——虽远必诛!”
“现在告诉我,”李易的声音如雷霆炸响,“你们敢不敢随我西征?!”
“敢!敢!敢!”
一万两千人的怒吼震天动地。
钢铁洪流,在这一刻正式启动。
辰时三刻,兰州西城门。
李易立于烛龙-丙型指挥车顶,看着最后一台辎重车驶出城门。
车队绵延三里,扬起的尘土在朝阳下如金色帷幔。
“殿下,碎叶城最新电报。”报务官爬上指挥车,递上电文纸。
李易接过。
「天授二十五年三月十一日辰时初刻,碎叶城郭孝恪急禀:木鹿城阿布·穆斯林旧部哗变已平,哈立德率八万先锋抵木鹿城东五十里处扎营。另,按《西进预案丁字三号》,已与锡尔河流域七大部落首领达成临时协议——大唐以蒸汽机车制造技术、民用电报架设技术、高产小麦种子,换取七座铁矿、三处煤矿三十年开采权。但各部落首领要求,需殿下亲赴碎叶面签契书,且……需展示大唐军威,以震慑周边虎视眈眈的吐火罗诸部。」
“展示军威。”李易轻笑,“告诉他们,五日后,我会在碎叶城下举行实弹演习。让他们把能请到的部落首领、周边邦国使节都请来——既然要震慑,就震慑个彻底。”
“是!”报务官记录命令,迟疑道,“但殿下,如此一来,我军的虚实就……”
“就是要让他们看。”李易目光深远,“看我们的装甲车如何碾过戈壁,看我们的榴弹炮如何轰平山丘,看我们的半自动步枪如何在一息间射出十发子弹。恐惧是最好的谈判筹码,当那些部落首领意识到,大唐军队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弓箭对石器那样悬殊时,他们就会明白——”
他顿了顿:“臣服,才是唯一的活路。”
报务官似懂非懂,但依旧快步下车发报。
李易转身看向东方。
长安的方向。
他知道,此刻的太极殿内,李世民应该刚看完陇右道八百里加急奏报。
那位五十余岁的天可汗,会一边咳嗽着批阅奏章,一边盘算龙骧军的粮草消耗、国库的银钱支出、朝堂上那些世家残余的暗中掣肘。
但李易更清楚的是:李世民一定会支持他。
不是因为祖孙情深,而是因为那位帝王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
“皇爷爷,”李易低声自语,“您看着吧,这一仗打完,西域将永归大唐。而接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连绵的祁连山,仿佛看到了更远的西方。
“就是时候让大唐的钢铁舰队,驶向大洋彼岸了。”
巳时正,皋兰山西路古道。
车队已驶入山区。
这条被侯君集开辟后又废弃的古道,宽度仅容两车并行,一侧是陡峭山崖,另一侧是百丈深渊。
路面遍布碎石,多年未修,坑洼处积着前夜的雨水。
但三十台改装了内燃机的烛龙-戊型装甲车,正以每小时四十里的速度平稳行驶。
“殿下,散热系统运转良好!”王铁柱从领头车的瞭望孔探出头,兴奋地大喊,“水冷夹层缸体有效!连续跑了一个时辰,水温才升到七十度!”
李易在指挥车内点了点头,目光却盯着摊在桌案上的西境全舆图。
地图上,从兰州到碎叶,直线距离一千八百里。
龙脊线铁路已修到疏勒镇,但从疏勒到碎叶的三百里,因吐火罗部族袭扰、地形复杂,至今仍是夯土官道。
而这三百里,恰恰是此次西进最危险的一段。
“尉迟环到哪了?”他问。
随车的报务官立即调频,片刻后回报:“尉迟将军所率天工卫已过乌鞘岭,预计今日酉时可抵龟兹外围。苏定方校尉半小时前发来密电,确认龟兹故城内确有大型工坊,夜间可见锻炉火光,守卫约五百人,疑似阿拔斯精锐伪装。”
“哈立德呢?”
“尚未现身。但苏校尉截获一封飞鸽传书,用的是隼网密语,破译后内容是‘货已备齐,十一日午时,老地方见’。”
李易看了眼怀表。
三月十一日,巳时三刻。
距离午时,只剩一个时辰。
“给苏定方发报。”他沉声道,“若午时哈立德现身交易,立即动手夺图,不必等尉迟环。若午时未现身,则继续潜伏,等我下一步指令。”
“是!”
报务官刚要发报,电台指示灯突然急促闪烁。
“殿下,紧急通讯!来自……来自骊山皇陵!”
李易心头一紧:“接。”
电流杂音中,传来天工卫千户急促的声音:“禀殿下!卑职奉命开棺验尸,崔琰棺椁中确非本人,而是一具灌了水银的无名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