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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不对啊,怎么算不出来啊?该死的同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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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6章 不对啊,怎么算不出来啊?该死的同学关系! (第2/2页)

失,他才从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牛逼。”

    跑路还要把桌子一起扛走。

    牢大不愧是牢大,哪怕已经被客户追得满街乱窜,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固定资产和十八块五毛钱,这种在逃亡路上都不忘保护生产资料的精神,放到任何一家黑心工厂都属于值得挂在墙上的优秀牛马。

    小号叶诚甚至有点怀疑,叶诚要是再跑远一点,会不会顺路找个新巷子把桌子放下来,再来一句一命二运三风水,业务迁移和重新开张一口气完成,主打一个只要人没死,摊子就不算倒闭。

    又过了一会儿,街角重新传来脚步声。

    杜婉仪回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先回来。

    后面的随行人员被甩开一段距离,正快步往这边赶,杜婉仪倒是没有继续跑,左手扶着肚子,右手捂着嘴,脸颊微微发红,一边走一边十分艰难地往下咽。

    小号叶诚看了她几秒:“太太没追上?”

    杜婉仪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站在桌边深吸一口气:“死骗子跑得太快,本家主现在怀着孩子,不方便动作太大。”

    小号叶诚点头。

    这算是一个很合理的原因。

    “而且他肩膀上扛着桌子,过巷子的时候占地方,本家主几次差点被桌腿扫到。”

    小号叶诚继续点头。

    也算合理。

    杜婉仪停顿一下,接过刚刚赶回来的随行人员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两口,终于把最后一点桂花糕咽干净:“最主要是边吃边跑噎着了,不追了。”

    小号叶诚:“……”

    果然。

    前面两句都是铺垫,最后一句才是真相。

    “太太追人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吃东西?”

    杜婉仪奇怪地看着他:“不吃放坏了怎么办?”

    小号叶诚:“……”

    好问题。

    他居然没办法反驳。

    杜婉仪重新坐下来,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块酱牛肉,仿佛刚才那场横跨三条巷子的追杀只是饭后散步,她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往椅背上一靠。

    “大师,继续。”

    小号叶诚轻咳一声,也把刚才那只扛着桌子跑路的疯牛蛙从脑袋里面赶出去,重新恢复高人姿态:“太太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世间之事,过去未来,只要已有因果,贫道都能替你算上一算。”

    杜婉仪眼睛一亮:“真的什么都能问?”

    “自然。”

    “下一期彩色球的中奖号码是多少?”

    小号叶诚:“……”

    周围随行人员也安静了一下。

    正常人遇见一个算命很准的大师,可能会问前程,问吉凶,问腹中孩子是否平安,再不济也会问一问家宅运势,只有他们家主,听见什么都能问以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彩色球。

    不过小号叶诚没有棒槌太久。

    他刚才的话不是完全吹牛,这一段记忆所处的时间对于杜婉仪来说是过去,所谓的下一期结果,早就在整个记忆泡泡后面的某一层发生过,只是普通人没有办法从现在翻到后面而已。

    小号叶诚可以。

    他伸手抓起六枚铜钱,放进龟壳里面轻轻一晃。

    哗啦。

    铜钱碰撞。

    梦境深处无数杂乱的数字跟着翻动,像一条藏在时间下面的长河被人用手指拨开,小号叶诚闭着眼睛找了几秒,很快在某一个已经凝固的节点停下。

    “三、七、十二、十九、二十六、三十一,最后一个八。”

    杜婉仪没有出声。

    她十分认真地把嘴里的酱牛肉吃完,然后从旁边拿过一张包桂花糕的油纸,又伸手向随行人员要了一支笔,把那串数字一个不漏地记在上面。

    小号叶诚看着她:“太太不怀疑?”

    “为什么要怀疑,大师刚才都算对了。”

    “要是没中呢?”

    杜婉仪把油纸折好,郑重其事塞进袖子里:“没中就回来掀摊子。”

    小号叶诚:“……”

    很公平。

    至少和前面那个牢大待遇一样。

    杜婉仪收好号码,很快又冒出第二个问题:“豆豆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

    小号叶诚手指一掐:“明面上三处,书房花瓶后面四百三十二块,马厩东边那块松动的砖下面一千八百块,书架最上层那本《齐家之道》里面夹着两张银票。”

    杜婉仪眯起眼睛:“明面上?”

    “还有一处他自己都快忘了,成亲以前藏在老宅院墙缝里面,后来院墙翻修,那只木盒被泥封在了里面。”

    “大师!”

    “嗯。”

    “具体哪面墙?”

    “西墙,第三棵树往北七步,墙根上面有一块颜色较深的砖。”

    杜婉仪立刻回头:“也记下来。”

    随行人员低头记录,动作已经从最开始的迟疑变得异常熟练,姑爷今天大概是在劫难逃,只希望西墙里面的钱足够多,能让家主看在银票的面子上下手稍微轻一点。

    “我刚才一共吃了多少块桂花糕?”

    “十一块半。”

    “错了,十块半。”

    “太太右边衣兜里面还有一块。”

    杜婉仪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两下,果然摸出来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桂花糕。

    她低头看着。

    桂花糕也安静地躺在她手心。

    “大师!”

    “嗯。”

    “我为什么会把它塞进口袋?”

    “刚才追牢……追那个江湖骗子的时候,太太一只手扶肚子,一只手抬竹竿,没有地方拿,顺手塞进去,后来噎着便忘了。”

    “大师!”

    小号叶诚下巴抬得更高。

    右边那撇假八字胡再次翘了起来,他这次没有按,甚至觉得翘起来以后更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杜婉仪咬了一口刚找回来的桂花糕,又指着巷口那两个下棋老人:“他们两个这盘棋谁会赢?”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谁都不会赢。”

    “为什么?”

    “左边那位袖子里藏了对面一枚车,右边那位屁股底下压了左边一匹马,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发现,然后指责对方不讲棋德。”

    两个老人表情同时僵住。

    左边老人下意识捂住袖口。

    右边老人也下意识挪了挪屁股。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

    “老东西,原来我的车在你那里!”

    “你还敢说我,你先把屁股下面那匹马拿出来!”

    下一秒,两个刚才还安安静静看热闹的老人当场吵了起来,一个从袖子里抖出棋子,一个从屁股下面摸出木马,棋盘被拍得啪啪响,旁边围观的人迅速增加,整条巷子突然比菜市场还热闹。

    杜婉仪倒吸一口凉气。

    “大师!”

    小号叶诚抚着胡须,脸上已经出现了一点压不住的沾沾自喜:“小事。”

    杜婉仪继续问:“什么时候下雨?”

    小号叶诚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连云都没有几朵。

    他把折扇往桌上一放,手指在桌下轻轻勾了一下:“十个数以后。”

    “十。”

    “九。”

    杜婉仪跟着开始数。

    周围人也下意识抬头看天。

    “八、七、六……”

    小号叶诚指尖微动,梦境上方那层原本稳定的光线被悄悄推了一下,远处几片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云,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拽了过来。

    “五、四、三、二、一。”

    啪嗒。

    一滴雨落在杜婉仪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细细密密的雨水从天空落下来,范围不大,刚好罩住这条巷子,巷口外面甚至还能看见太阳,场面奇怪得像是老天爷专门过来替小号叶诚配合演出。

    杜婉仪仰头看着。

    随行人员也集体仰头。

    正在吵架的两个老人都停了下来。

    小号叶诚重新拿起折扇,轻轻摇动,深藏功与名。

    “大师!!!”

    这一声明显比前面几次更加真心。

    小号叶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真正的高人不能因为客户喊几声大师就笑得太明显,至少要等客户转身以后再笑。

    “太太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明天中午会想吃什么?”

    “烤乳鸽、酱肘子和城南那家新馆子的八宝鸭,太太现在还没决定,准备晚上问豆豆,让他三个都买。”

    杜婉仪摸了摸下巴:“本来还没想到三个都买。”

    小号叶诚:“……”

    他是不是无意中又推动了什么不该推动的东西?

    “不过大师说得有道理,小孩子才做选择,本家主三个都要。”

    “太太开心就好。”

    “豆豆为什么总让我少吃一点?”

    “怕太太晚上胃不舒服,太太前几天半夜难受,他守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开始管。”

    杜婉仪啃烤鸭腿的动作慢了一点。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了两个呼吸,很快又轻哼一声:“算他还有点儿良心。”

    “我刚才追那个死骗子,一共跑了多少步?”

    “一百三十三步,第一百三十四步抬起来的时候,太太被桂花糕噎住,又放回去了。”

    “大师!”

    “我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在干什么?”

    “睡觉,刚才太太跑的时候醒了一下,踢了左边,现在又睡着了。”

    杜婉仪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手掌轻轻放上去,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柔和了一点:“她怎么这么能睡,不会随豆豆吧?”

    小号叶诚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属于算命。

    属于家庭内部攻击,外人最好不要参与。

    杜婉仪也没等他回答,继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扔问题,从早上厨子切了多少片酱牛肉,到刚才经过的第三个路口有几块松动的地砖,再到家里那匹最喜欢偷吃草料的马昨天到底是谁放出来的,小号叶诚每一次只需要敲一敲龟壳,或者掐两下手指,答案便一个不差地落出来。

    不是模棱两可。

    不是车轱辘话。

    更不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多少就是多少,在哪里就是在哪里,谁干的就是谁干的,就连杜婉仪故意把问题里面的时间换掉,小号叶诚也能面不改色地纠正回来。

    杜婉仪吃完了桂花糕,吃完了酱牛肉,烤鸭也只剩下骨头,身后随行人员脸上的怀疑跟着一点点消失,到最后已经开始用看真正高人的眼神看小号叶诚。

    尤其是刚才那个被算中心里想法的男人。

    他现在连念头都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只是心里嘀咕一句家主今天是不是吃得太多,下一秒小号叶诚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复述出来,到时候大师有没有事不知道,他今晚肯定会被家主挂到窗户外面。

    小号叶诚越来越受用。

    折扇摇得越来越慢。

    胡子摸得越来越自然。

    甚至连说话声音都比刚才低沉了一点,仿佛他不是一个从梦境规则里面跳出来的分支,而是真在深山老林里面修炼了八百年,今天偶然下山点化有缘人的老神仙。

    “太太若还有疑惑,继续问便是。”

    小号叶诚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语气从容:“贫道今日既然和你有缘,便替你一并解了,过去之事可以追,眼前之事可以看,未来之事也能顺着因果推演一二,纵然天下再难的问题,到了贫道这里,也不过是多摇几下龟壳。”

    杜婉仪手里正好还剩最后一块果脯。

    她把果脯塞进嘴里,嚼嚼嚼两下,忽然想到什么,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太太请问。”

    “我什么时候可以当外婆?”

    小号叶诚摸着假八字胡的手,停住了。

    巷子里的雨还在下。

    铜钱安静躺在桌上,龟壳也安静放在旁边,刚才不管杜婉仪问什么,只要小号叶诚愿意往下翻,总能找到对应痕迹的梦境深处,这一次却像是突然被人挖走了一大块,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

    过去可以查。

    这段记忆之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可以翻。

    可什么时候当外婆,涉及的已经不是这个旧泡泡里面固定好的结果,而是现实里面还没有真正落下的未来,里面有沈清寒,有叶诚,有无数乱七八糟的关系,还有某两个不管情况发展到什么地步,都能面不改色说一句同学关系的究极高手。

    小号叶诚试着往深处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只看见四个大字。

    同学关系。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

    还是同学关系。

    再换。

    同学关系。

    小号叶诚:“……”

    坏了。

    这道题好像超纲了。

    杜婉仪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嘴里的果脯也不嚼了,她眨了眨眼睛,往前凑近一点。

    “大师?”

    小号叶诚一动不动,额头上的冷汗变得越来越多……这不对啊,怎么算不出来啊!

    艹!

    杜婉仪:“???”

    “大师,你怎么不说话啊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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