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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双魂同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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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双魂同体(下) (第2/2页)

一根往外拔,每拔一根,雪衣底下就露出一寸灰白的皮肤。

    苏清晏攥紧沈砚的衣襟,灰瞳里青白光炸开,声音哑得跟砂纸一样:“沈砚。”

    “嗯。”

    “别选。”她说,“三个都救。”

    “怎么救?”

    “你忘了?”苏清晏举起铜钱,钱孔里映着三个影子:鼎里的娘,城墙上的雪衣,他怀里的她。三个影子在瞳孔里同时转头,同时张嘴,同时说了同一个字。

    “吞。”

    沈砚盯着铜钱。青白光从瞳孔里涌出来,涌成一条线,一头扎进他腕上的星图纹,一头扎进苏清晏心口的石子,一头扎进旧京城墙上那根三尺长的黑鸦羽。

    他抬起头,望气之瞳里,旧京上空的气运变了。黑鸦羽的气运在萎缩,青白光的气运在暴涨。暴涨到极致的那一瞬,他听见自己娘的声音从鼎里炸出来,盖过琴声,盖过钟声,盖过谢无咎的笑。

    “砚儿!鼎芯是我!我把自己炼成了鼎芯!你吞了我,鼎就碎!你吞了我,城墙上那个丫头就能活!你吞了我——”

    “娘!”

    “吞!”

    旧京方向,钟声响了第二十四声。鼎壁炸开,青白色的光冲天而起,把黑鸦羽烧成飞灰。谢无咎的笑声戛然而止,琴声断了,城墙上雪衣心口的黑鸦羽“嗤”的一声烧成灰。

    沈砚攥紧铜钱,青白藤蔓缠满全身,腕上星图纹炸开最后一截路。他朝旧京迈出第四步,踩在黑鸦羽烧成的灰上,朝城门,朝鼎,朝他娘,朝城墙上那个正在往下掉的雪衣。

    “走。”他说。

    怀里苏清晏把铜钱按在他心口,青白光从钱孔里灌进他胸腔,灌进星图纹,灌进他娘在鼎里炸开的那团气运。铜钱烫得两人同时一颤,灰瞳和黑瞳对上,青白光在两人之间炸开,炸成满天的灰蝶。

    灰蝶翅膀上全是字。每一只蝴蝶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沈砚。

    旧京城墙上,雪衣砸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黑鸦羽烧尽,露出底下的脸。那张脸跟苏清晏一模一样,可嘴角的血干了,灰瞳里的青白光也干了。她的手从城砖缝里抽出来,掌心攥着一枚铜钱,钱孔里映着沈砚的脸。铜钱烫得惊人,烫得城砖滋滋冒烟。

    城门口,谢无咎站起来,黑鸦羽烧尽,露出底下的脸。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他“看”着沈砚,没有嘴的脸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传出笑声。

    “沈公子。”他笑,“欢迎回旧京。你娘在鼎里等你。你女人在墙上等你。你怀里那个——”他顿了顿,裂缝咧得更开,“你怀里那个,是假的。你猜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换的?”

    沈砚低头看苏清晏。她也在看他,灰瞳里干干净净,嘴角弯着,掌心的铜钱烫着他的心口。

    “别听他放屁。”苏清晏说,“我是真的。你摸摸我心跳。”

    沈砚伸手按在她心口。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很,强得很,跟战鼓一样。

    “是真的。”他说。

    “那城墙上的呢?”谢无咎的笑声从没有嘴的裂缝里溢出来,“你摸摸她的心跳?”

    沈砚看向城墙。雪衣躺在城砖上,灰瞳半阖,掌心铜钱烫得发亮。她的心跳,隔着八百里地,跟苏清晏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沈砚攥紧铜钱。

    “两个都是真的。”他说,“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谢无咎歪了歪头。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月光,光滑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游,一条一条,像蛇,像藤,像鼎身上裂开的纹。

    “我不想怎样。”他说,“我就想看看,你吞了你娘之后,鼎碎的时候,旧京方圆百里炸成灰,你怀里那个——是陪你死,还是替你死。”

    他退了一步,黑鸦羽从他脚底重新涌出来,把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沈公子,钟声响到第二十五声,鼎就炸。你还有——三声。”

    沈砚攥紧铜钱。怀里,苏清晏攥紧他衣襟。城墙上,雪衣攥紧掌心铜钱。鼎里他娘攥紧最后一笔“砚”字的捺脚。

    三声钟响。

    旧京上空,黑鸦蔽月,鼎影倒扣,青白光炸成满天灰蝶。沈砚抬起头,望气之瞳里,他看见自己的气运变了,从黑变青,从青变白,从白变成一团烧穿夜幕的火。

    他朝旧京迈出最后一步。

    “娘。”他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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