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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祖元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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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7章 祖元遐 (第2/2页)

飞快掐动天书第二卷所载法印。

    丹田之中法力滚滚涌动,转瞬便耗去一截,一道无形幻术悄然漾开,淡淡清光弥散,笼罩周遭整片林地。

    这术法可造声光,颠倒虚实。

    嗷——!!

    猛虎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裹挟一股腥风猛扑而来。

    可眼中所见已然被幻术篡改,本该扑向祖元遐的身躯,狠狠撞向一侧黝黑巨石。咚的一声闷响!

    虎头重重磕在石面,猛虎滚翻在地,头脑昏沉,眩晕恍惚!!

    「洞元金芒!」

    见此一幕,祖元遐眸色骤然凝肃。

    他收拢丹田法力,一点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自掌心如星迸发,似陨星贯空,锐不可当。

    嗤——!

    金芒破空,流光一闪而逝,径直洞穿猛虎壮硕的躯体。

    鲜血迸溅,猛兽庞大身躯重重扑倒於落叶之上,再无半点生机。

    斗法落幕。

    祖元遐身子微微一晃,丹田之内大半法力已然耗尽,余下寥寥残元,还在不受控制向外逸散。

    他垂落手掌,按在小腹丹田之处,眉头缓缓蹙起,心底生出几分无奈。

    「外面的天地,着实不宜修行。」自玉蝉引他仙缘,他每日都可入月桂仙宫静坐修行三个时辰。

    仙宫之中灵气充盈,他的修行可谓是突飞猛进!

    可只要离开仙宫,落回俗世,一切修为便难以固守。

    丹田法力如同盛在筛桶之中的清水,纵然不施法术,也在时时刻刻向外渗漏。

    他曾经请教过道主。

    「敢问道主,何以外面会是这般光景?」

    陈胜开口解惑:

    「如今天道不显,仙道渺绝。」

    「大地无灵脉,寰宇少灵机,本就是一片荒芜道土,自然难以蓄养法力。。」

    「天地时序轮转,演化各有阶段,如今正是末法之世,此乃天地定数。」

    「你如今修为尚浅,法力外泄尚且缓慢。待你修为日深,法力流逝之势,只会愈发迅猛。」

    这番话语传入耳中,祖元遐才明白。若非玉蝉仙宫,纵使手握着完整的修行法门,落在这末法凡尘,也根本踏不上真正的仙途。

    他再行一礼:

    「还望道主赐教,可有化解此困局之法?」

    仙宫之内。

    陈胜淡淡一笑,声音悠悠传出:

    「两卷天书已然赐你,解法尽在其中,你自行参悟便是。」

    ……

    山风萧瑟。

    祖元遐抬眼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重山,神色沉定,低声喃喃:

    「此世无灵,道法难存。」

    「但天无绝人之路。」

    「天书之中有言,借山川之形胜,引地脉之潜流,布设结界阵法,聚拢清炁。」「虽不能逆转末法大势,却可锁住一方地域,减缓法力外泄,护住自身修行根基。」

    ……

    旬日之後,长稽山。

    此地山势巍峨,林壑清幽,溪水蜿蜒曲折。

    一众世家子弟联袂而来,依山而坐,流觞曲水,谈玄论道、赋诗酌酒,尽是风雅之态。

    席间觥筹交错,玄言清谈不绝於耳。

    一名锦衣士族子弟举杯轻笑:

    「诸位可知,这长稽山自古蕴有仙气。」

    「此地乃是道人惠阳山人的水解之地,故而此地山势藏韵、水土含玄,较之他处更胜一筹。」

    「原来如此,难怪此地山水清」

    「我於此静坐清修,常觉心神澄澈,想来是沾染了昔年仙泽!」

    众人纷纷附会传说,一时间雅集之上,玄风愈发炽盛。唯独末座的祖元遐,默然端坐,浅酌杯中清酒,心底暗自摇头。

    旁人不知真相,他身负道缘,却明白所谓仙人兵解的传说,尽是假话。

    这些时日,他混迹各大士族雅集、遍访江左谈玄名士,见过无数自诩悟道修真的高人。

    可这些人终日空谈虚无,却无半分修为在身。

    所谓的谈玄悟道、静坐修真,终究只是附庸风雅的清谈戏论,皆是镜花水月。

    「当今之世,根本不适合修行!」

    「天下虽大,修行者,或许唯我一人?」

    他心中一叹,抬眸远眺长稽山连绵起伏的山势,目光掠过层峦叠嶂、溪水回环的山川脉络……

    祖元遐眸光微亮,心中暗道:

    「群山环抱、流水聚气,山势藏稳、地脉迂回……」

    「若依天书阵法要义,藉此地山势为基、地脉为引,布下聚灵锁气大阵,便可自成一方小天地。」

    「恰好可做我在凡尘的修行道场。」……

    自长稽山雅集过後,祖元遐便日日独居山中,勘测地脉、推演阵纹,极少回归府邸。

    此事很快传回祖府,落入其父祖彦的耳中,引位士族家主满心愠怒。

    祖氏乃南渡高门,世代以经史传家、清谈养望、仕途立身。

    在祖彦眼中,子弟入山栖居,本该是效仿名士避世修身、积攒清雅名望,为日後入世为官、立足门阀铺路。

    可连日探查传来的消息,却让祖彦又气又叹。

    旁人山居,是游山赋诗、清谈论道、结交名流。

    唯独他这次子,枯坐深山,不赴雅集、不接宾客、不问世事,一门心思痴迷於所谓「修真悟道」的虚妄之事。

    府邸正堂。

    祖彦端坐主位,面色沉郁:

    「糊涂!真是糊涂!」

    「本末倒置,竟真信了荒诞修行之说,荒废身世家业,简直愚钝至极!」片刻後,他压下心头怒火,转头看向立在身侧的嫡长子祖元桢:

    「你即刻前往长稽山一趟,寻你二弟回来。」

    「好好与他说道理,告诉他,我辈士族子弟,立身靠门第、名望,绝非这些旁门虚术!」

    祖元桢当即躬身领命: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这便前往山中规劝二弟。」

    车马辚辚,驶入长稽山深处。

    祖元桢寻到山居竹舍时,只见祖元遐正在推演山川地脉,一身气质清逸出尘,不似常俗。

    兄弟二人对坐竹下,祖元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祖元遐道心已定,却不肯应允下山。

    「兄长,道不同,不相为谋。」

    几番劝说无果,祖元桢无可奈何,只返府中,将山中情形原原本本禀报给父亲。

    祖彦听完长子回话,心底又恼又寒,最终一声冷哼:「罢了!既然他执迷不悟,一心痴妄,便由他去吧。」

    「皆是他自己取舍,日後悔悟,亦与我等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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