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跳出大陆泥潭,目标吕宋 (第2/2页)
传来。
曾锦谦几乎是小跑着赶了过来,额头上沁着细汗,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条。
「统帅,安庆急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纸条双手呈上。
秦远眉头皱起,安庆急报?
他接过。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迫或激愤下写成:「六月十一,湘军强征民夫掘壕,驱赶鞭笞如牛马。是夜,安庆西二十里柳树湾,数名湘军溃兵入村淫掠,杀村民两人,掳妇女。村民愤起反抗,杀一卒。」
「曾国荃闻报,不辨缘由,下令以通匪」论。次日拂晓,湘军一部围村,不分老幼,尽屠。百又十七口,屍首皆抛入大江,随波东去。江水为之赤。」
岸边,安静了片刻。
只有闽江永恒的水声,不断传来。
秦远放下纸条,目光再次投向海峡对岸。
良久,才缓缓道:「他还是选了这条路。」
曾锦谦语气急促:「统帅!我们的檄文刊发天下,言犹在耳!」
「曾国藩的湘军转眼就敢行此灭绝之事,这是公然挑衅,是将我光复军的宣言视若无物!」
「若我们毫无反应,天下人会怎麽想?他们会以为我们只会空喊口号,民心————民心何存?」
「民心?」秦远转过身,脸上没有曾锦谦预想中的震怒或激愤,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了然,「曾国藩现在,已经不在乎民心」了。
「至少,不在乎眼前的、局部的民心。」
他抬头看着天空:「他现在眼里,只有大局」,只有胜利」。
「他用平定天下、中兴清室、挽狂澜於既倒」这套大义名分,把自己和湘军所有杀人放火、屠村掠地的罪行,牢牢捆绑在一起。」
「从此,他每下一道残酷的军令,每默许一次劫掠,每看见一处村庄化为白地,都会告诉自己......
「」
「这是为了最终的太平,必要的代价。他的良心————」
秦远顿了顿,声音更冷:「就此,铸成了铁石。」
曾锦谦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会。」
秦远心中早有计较:「做三件事。」
曾锦谦立刻让人记录。
「第一,将柳树湾惨案,连同我们之前掌握的湘军、楚军、乃至清军其他各部屠戮百姓的罪行,详加核实,写成报导。」
「不要煽情,只要事实,印十万份,不,二十万份,刊发天下。」
「让陈宜和你的宣传部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通过一切渠道往江西、湖北、湖南、安徽,尤其是湘乡、湘阴,那些湘勇的老家,给我撒!」
「要让每一个湘勇家乡的父老、妻儿、邻里都知道,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在外乡的赫赫战功」究竟是什麽!」
「我要让曾剃头」和湘军」这两个名字,在他们自己家乡,都变得腥臭难闻!」
曾锦谦笔顿住了,石镇常也是异色连连。
从湘军的老家着手,这还真是一步妙棋。
「第二呢?」曾锦谦缓了过来,立刻追问。
「第二,通过江西的秘密渠道,联系那些自发抗清的民团。挑选其中可靠、
有胆识的,秘密输送一批我们换装下来的旧式火器、火药、铅弹。」
「不要多,但要精。教他们怎麽用,怎麽藏。告诉他们,光复军记得他们,但眼下,他们必须靠自己。活下去,拖住湘军,就是功劳。」
秦远指着远处的海峡道:「第三,加速台湾战役,我要在六月结束之前,趁这最後的风平浪静,拿下湾岛!」
「六月结束前?!」
曾锦谦惊道:「今天已是六月九号,满打满算,只剩不到二十天,我们的水师刚刚筹建,大型战舰不过两三艘,运兵船多是商船改装,士兵大多不习海战,甚至许多人连真正的海都没见过!这————」
「没有时间了!」秦远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目光如铁,「曾国藩在赌他的「大陆大局」,赌用鲜血和恐惧能最快地碾平道路。」
「我也在赌,赌我的「海洋大局」。」
「台湾,就是我们跳出这个大陆泥潭,获取源源不断的资源、畅通无阻的航道、进退自如的战略纵深的跳板!」
「不能再等,一天都不能再等!」
他紧紧盯着曾锦谦:「曾国藩以为,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那他很快就会明白——
—」
「真正的胜利者,不仅要握得住杀人的刀,更要拿得起照亮人心的灯。」
「而我们的灯,」他缓缓道,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就从台湾开始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