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伏击改攻坚 (第2/2页)
微微颤抖。那冰冷的电键在他手中恍若烧红的烙铁,每一次按下,都像是给死神递上自己的投名状。
赵志带领的抗联虽多是新兵,可听过枪响、见过身边战友冲锋倒下,活下来的战士经过血与火淬炼之后,早已褪去最初的青涩与恐惧,眼底只剩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敌人的刻骨仇恨。
他们不再畏惧死亡,手中的钢枪喷吐着火舌,人人嘶吼着扑向敌人。
特别是赵志和姜立新打死日寇、特务后的呐喊与宣传鼓动,更让士气如虹。
田井久二发现抗联迅速吃掉包围圈里的讨伐队,随即向他的阵地猛扑过来,立即高举指挥刀嘶吼射击,妄图做困兽之斗以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他的掷弹筒阵地刚打出两轮齐射,立即就被姜立新亲自操作的迫击炮精准定位并摧毁,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硝烟还未散尽,抗联战士已如猛虎下山般冲上高地,大盘机枪、波波沙的火力交织成密网,将残敌死死钉在掩体之后,连抬头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田井久儿在痛苦与恐惧中煎熬,焦急地等待长宁大佐的回电。
这时,长宁大佐的电报来了,命令他立即撤退。
田井久二接到电报先是一愣,感觉这封电报不像是长宁发出来的。依照他对长宁的了解,此人绝对不会错过歼灭任何抗联主力的机会。
但此刻电文上的“撤回兴山”四个字像是救命稻草般让他松了口气。他迅速压下心中疑虑,将这份“意外”的仁慈视为天赐良机,顾不得收拢溃散的队形,便嘶吼着下达了突围指令。
残存的日伪军丢下辎重与伤员,像受惊的野狗般仓皇向兴山方向逃窜,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赵志独自伫立在刚刚经历激战的高地之上,凛冽的寒风卷动着他染满硝烟与尘土的衣襟。
他极目远眺,望着敌人溃逃方向那被无数慌乱的脚步与狗爬犁搅动、逐渐升腾远去的滚滚烟尘,紧抿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冰冷而锐利、蕴藏着复杂情绪的弧度。
那其中有对战术成功的冷静评估,有对敌人狼狈丑态的蔑视,也有一丝对于未能竟全功的审慎遗憾。
此时,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眼底燃着兴奋火光的姜立新快步冲到他身边,胸口还剧烈起伏着,便急切地请示:“是否要立刻组织兵力追击,扩大战果?”
赵志闻声,却毫不犹豫地抬起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果断而清晰的制止手势。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穷寇莫追。传我命令,迅速打扫战场,重点搜集一切可用的武器、弹药、粮食和医疗物资,清点完毕后全连不做任何停留,立即撤回金矿根据地。”
这道命令背后,是他对当前敌我态势与潜在风险的深刻权衡。
事实上,赵志的连队配备有赵炳炎给他的崭新电台,这本应成为他联通各方、洞察全局的利器。然而,一个现实而严峻的制约摆在面前:整支抗联队伍中,能够熟练掌握电台收发报技术的专业通讯人员实在太少了。
出于保密、机动性与人员安全的综合考虑,此次出击他并未将电台带在身边。
这就导致他此刻仿佛被蒙住了一只眼睛,无法实时接收其他方向的战报,也无法确知整个战局的细微变化,所有的指挥与决策,只能依赖于战前周密的部署计划,以及自己和前线指挥员根据眼前形势所做的临机判断与决断。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场缜密的沙盘推演,正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铺展开来。
他深刻地分析道,此时在梧桐河正面防线承受日伪军主力进攻压力的特派员赵云所部,处境恐怕远比他们这里要艰难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