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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诗歌与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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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诗歌与爱(上) (第1/2页)

    市教师进修学院的宿舍朝北,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闷得像蒸笼。武修文把书桌搬到窗边,桌上摊开的除了《数学教学论》《儿童心理学》,还有一摞信纸,海田小学专用的那种,页眉印着淡淡的蓝色浪花。

    离开海田的第四十三天,他写了第一首诗。

    准确地说,不算“写”,是那些句子自己找上门的。那天傍晚他在食堂打了一份炒粉,坐在靠窗的位置,筷子挑起来,热气扑在镜片上,白茫茫一片。就在那片模糊里,他忽然看见陈大壮趴在课桌上补作业的样子,鼻尖快蹭到粉笔灰;看见黄诗娴站在走廊尽头,白外套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看见操场那面蓝色的墙,海浪从浅蓝漫到深蓝,孩子们的字迹歪歪扭扭地浮在上面。筷子掉在盘子里,哐当一声,他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在食堂的餐桌上写下第一行:

    “我从山那边来,脚底沾着红土的倔强。”

    写完这一句,手就停不住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像下课铃响后孩子们涌出教室的脚步声。他写海田的晨雾,写老榕树垂下胡须一样的根,写木麻黄被风吹得低下去又弹起来,写那间被改造成图书室的教室里油墨和木头混在一起的香。最后一段,他写了那枚贝壳。贝壳在黄诗娴手里,他不知道她放在哪里,枕边?抽屉?还是随身带着?但他写了,写年轮一样的纹路,写月光落在上面泛起的银白色,写涨潮时沙滩上留下的弧线,一道一道,像谁用手指在画着什么。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看了很久。标题空着,迟迟落不下去。

    后来他在标题栏填了四个字:海风书简。

    第二首写在半个月后。那天他接到李盛新的电话,说方教研员把武修文的“情境数学教学法”材料报上去了,区里评了一等奖,准备推到市里。李盛新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响,像是站在操场上打的,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孩子们追跑的嬉闹声。

    “你那个材料,方教研员一个字没改,原样送上去的。”李盛新说,“她原话是,‘武修文这个教法,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长在课堂里的。’”

    挂了电话,武修文在窗边站了很久。北窗外面是另一栋宿舍楼灰扑扑的墙面,看不到海,也看不到榕树。但他在那片灰色里看见了另一幅画面,六年级二班的教室里,黑板上画着大大小小的圆圈,代表操场、教室、图书室,孩子们举着手报步数,后排家长们目瞪口呆然后掌声雷动。他想起陈大壮站起来读作文时,大壮妈妈捂住嘴眼泪啪嗒掉下来的样子。他想起老黄,黄诗娴的父亲,递过去纸巾时自己却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他写了第二首诗。标题:粉笔灰与浪花。他写黑板擦拍下去时腾起的白色灰尘,写粉笔在指尖留下的涩感,写一个山里来的老师如何在一群海边的孩子面前,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外人。最后一节,他写了那个画面:家长开放日,黄诗娴站在教室门口,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嘴唇动了,他知道她在说“别怕”。他把这个画面写进诗里,用了一个比喻,说她的笑是“整个操场忽然安静下来时,唯一还在响的哨声”。

    写完之后他把两首诗叠在一起,夹进笔记本里。没有给任何人看。

    转折发生在第五十九天。

    那天是周四,下午没课,武修文坐在图书馆翻期刊。手机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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