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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年关将至 犒赏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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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年关将至 犒赏大军 (第2/2页)

江瀚。

    江瀚依旧是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金漆山文甲,手里还提了个铁皮大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浑厚的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校场:

    “诸位弟兄们,从咱们勤王到起义,从陕西到河南,不知不觉间,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多来,大家跟着我江瀚,南征北战,上刀山下火海,风里来雨里去,可谓是历经艰险,九死一生!”

    “诸位辛苦了!我江瀚,感激不尽!”

    “今天除夕,我特地备下几杯酒水,犒劳大家!”

    江瀚说着,从身旁的亲兵手中接过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满了浑浊的米酒。

    他高高举起酒碗,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和哀伤:

    “这第一碗酒,我不敬天,也不敬地。”

    “我想先敬咱们那些,在历次血战中,不幸战死的同袍弟兄们!”

    “他们死得早,没能和咱们一起喝酒吃肉,我心中有愧。”

    “这第一碗酒,我敬他们!”

    说罢,江瀚一脸郑重地放下铁皮喇叭,双手持碗,将碗中酒水缓缓洒在了台下的黄土当中。

    见状,校场之内数千名士卒,无论新老,皆是神情一肃,纷纷端起了面前的酒碗,有样学样,默默地将碗中酒水洒在了地上,祭奠那些战死的袍泽。

    江瀚重新拿起酒碗,再次满上,高声说道:

    “这第二碗酒,我敬在场的各位弟兄!”

    “若不是诸位在战场上奋勇当先,舍命搏杀,我这颗脑袋,怕是早就被官军割去领赏了!”

    “我感谢诸位!”

    “来!弟兄们,随我满饮此杯!”

    说罢,江瀚微微颔首,示意众人端起酒杯,与他共饮。

    校场内的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热,连忙纷纷斟满酒水,高举酒碗,跟着江瀚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点燃了胸中的一团火。

    喝完第二碗,江瀚再次将酒碗满上,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声音变得更加激昂:

    “这第三碗酒,我敬明日!”

    “来日方长,我希望各位留着有用之身,跟着我推翻大明!”

    三碗酒饮罢,江瀚重重地放下酒碗,看着场内情绪高昂的众人,朗声笑道:

    “此外,全军上下,无论是战兵还是辅兵,每人再发赏银三十两!”

    “就当是我给大伙儿的红封了!”

    江瀚这趟,可是从陕州城里的大户们手中,抄没了不少金银财宝。

    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拿出来好好犒赏犒赏,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士卒们。

    听了这话,校场内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便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大帅威武!大帅仁义!”

    “愿为大帅效死!”

    无数士卒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江瀚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抄起铁皮喇叭,笑道:

    “既如此,大家吃好喝好!”

    “今天是除夕夜,酒肉管够,大家敞开了肚皮吃,放开了胆子喝!”

    “就算是喝醉了,也无妨!”

    “今天晚上,我身为主帅,就亲自率领我的亲卫们,替诸位守夜巡逻!”

    说罢,江瀚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开宴。

    随即他便带着麾下亲卫,转身走下点将台,准备去城中各处换防。

    台下众人得令,再也按捺不住,对着面前香气扑鼻的饭菜酒肉,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可吃着吃着,这群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们,眼眶就渐渐红了,豆大的泪珠不自觉地往面前的酒碗里掉。

    这群曾经食不果腹的饥兵们,哪里能想到有今天?

    要知道,以前年关的时候,是最难熬的时候,哪能像这样敞开了肚皮吃肉喝酒?

    就算把命都卖了,也换不来这么一顿。

    大帅心善,考虑周到,不仅是他们,而且就连守城的和巡逻的弟兄们,都考虑到了。

    不少人热泪盈眶,放下手中的碗筷,竟不约而同地朝着江瀚离去的方向,重重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此刻,在他们朴素的内心之中,只剩下了两个字:

    忠诚!

    愿为大帅效死!

    江瀚倒是不知道这一幕,只有在角落里的赵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手里,没有一件黄袍。

    不然趁着这个当口,顺势往江瀚身上一披,那不就.

    咳咳,想远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披上黄袍可是会害了大帅的。

    赵胜暗自叹息一声,随后摇摇头,收敛心神,派人在校场内四处巡逻,维持秩序。

    既然大帅亲自守夜,众人也就彻底放下了心来,一个个端起酒碗,敞开了肚皮,狼吞虎咽起来。

    此时,戏班子也适时地登上了点将台,锣鼓家伙一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夜色悄然降临,校场上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不少人喝得七荤八素,面红耳赤,在同袍的搀扶之下,摇摇晃晃地回了营房,倒头便睡。

    此时,江瀚则带着几位把总和赵胜等人,正在城内四处巡视。

    陕州城的城墙、城门,以及城内的巡逻队,统统都换上了江瀚的亲卫。

    当然了,江瀚肯定不可能亏待自己的亲兵,他大手一挥,给每人额外赏了十两银子。

    “好好干!守好今年最后一班岗!”

    江瀚拍了拍一名亲卫的肩膀,笑着鼓励道,

    “等明早换防,我亲自给你们发红封!”

    在场的亲卫一听,顿时昂首挺胸,齐声应道:

    “谢大帅赏!”

    “大帅放心,人在哨在!”

    江瀚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众人,沿着石阶,走上了陕州城的城墙。

    “大帅好!”

    江瀚刚走过一处角楼,突然从城墙垛口旁传来两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把江瀚吓了一跳。

    他转头望去,只见昏暗角落里,站着两个半大的小子。

    定睛一看,竟然是余承业和李定国。

    江瀚有些诧异:

    “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记得你们两个,是辅兵吧?怎么没去校场?”

    余承业挠了挠头,回答道:

    “回大帅,我和定国在校场吃饱喝足就过来了。”

    “邵把总不让我俩喝酒,说我们年纪还小。”

    “我俩寻思着也没啥事干,于是就自告奋勇,上来守城了。”

    这两个小子,主要是看着校场众人在喝酒划拳,他俩眼馋得不行,想找个地方躲躲。

    再加上听江瀚说,今晚要亲自守夜,两人鬼精鬼精的,索性就直接跑到城墙上来,想在江瀚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没办法,他俩太想进步了。

    江瀚点了点头:

    “嗯,不错。”

    他又打量了一番余承业和李定国的身板,接着问道:

    “最近在军中,战阵武艺可有长进?”

    余承业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挺起胸膛:

    “大帅放心,我俩现在可厉害了!”

    “最近一段时间,一有空闲,我俩就去请教军中老卒,邵把总有空也会指点我们。”

    “现在我俩不敢说马步娴熟,但上阵杀敌,肯定不会拖后腿!”

    李定国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眼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江瀚看着他俩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个小子在想什么?

    他俩肯定是想转战兵,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了。

    不过,这两人确实年纪还小了些。

    真要把他们扔到前线去搏杀,估计过不了几招,就得命丧当场。

    怎么着,也得再等个两三年,等到他俩十四五岁左右,才能上阵杀敌。

    但考虑到这两个小子聪慧灵敏,一味压制反而不美。

    于是江瀚沉吟片刻,便开口安排道:

    “这样吧,你们两个,从明日起,就调到我帐下听用,记住了,少说、多学、多看。”

    “明天换防,你们就去找我的亲兵队长、冯承宣报道去吧。”

    听了这话,两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以为转个战兵就是奢望了,但如今直接一步到位,调到了大帅帐下听用。

    这就意味着,他们能学到更多东西,将来领兵作战,自然有了底气。

    两人激动得不行,随即跪倒在地:

    “谢大帅栽培!”

    “我兄弟二人肯定不负大帅厚望!”

    江瀚见状,随即将两人扶起来:

    “行了,起来吧。”

    “以后用心做事,比什么都强。”

    听完此话,两人更是激动不已,连连点头称是。

    江瀚又勉励了他们几句,让他们好好干,随即便带着众人继续巡视去了。

    等江瀚的身影走远了,李定国才敢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大帅.大帅人真好!”

    “承业哥,你说,咱们以后还能过这种日子吗?”

    余承业看着江瀚远去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会的,以后不仅是咱们,天下所有人都会过上这种日子!”

    江瀚带着众将,默默地站在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陕州城。

    夜色渐深,天空不知何时,竟悄然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城内,一盏盏灯笼和窗棂中透出的烛光,如同点点星光,那是大人们在守夜迎新。

    坊间里坊,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炸响,那是孩子们在欢庆着节日的到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以及松木燃烧的香气。

    深沉的夜色里,这座古老的陕州城,显得各位宁静安详。

    可此时,江瀚的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伤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这份宁静与祥和,有多么来之不易,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罢了。

    随着天灾人祸愈演愈烈,大明两京十三省,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众人沉默良久,都被眼前这万家灯火的景象所触动。

    静静地站在城头上,放松紧绷的心神。

    赵胜看着这宁静的城池,感受着这难得的节日氛围,心中那点久违的书生意气又悄然涌了上来。

    他轻轻摇晃着脑袋,望着天边的疏星和飘落的细雪,低声吟道:

    “锦绣山河,何人坏了?雨瘴烟峦。”

    “此身付与天顽,休更问、秦关汉关。”

    江瀚听着这沉郁顿挫的词句,也是心有戚戚。

    他学着赵胜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补充道:

    “待明朝,金甲冲云,碧血重书万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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