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现代文学的“母亲”! (第1/2页)
艾菲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盯着莱昂纳尔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巴拿马运河公司昨天才被法院下令清算!」艾菲尔提醒道,「你之前还让我逃出来,现在又要带着我跳回这个火坑?」
「当然不是现在。」莱昂纳尔笑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现在谁敢再提巴拿马,外面那些赔光了积蓄的法国人就敢把他吊在路灯上。我说的是几年以後。」
「等到它的帐目查清了、该抓的人抓起来了、该下台的政客下台了,法国人也不再看到「巴拿马」几个字就想骂人的时候。」
艾菲尔总算听明白了:「你想买下雷赛布的运河公司?」
莱昂纳尔摇了摇头:「是买下还值钱的那部分。」
巴拿马公司虽然完蛋了,过去八年已经完成的工程和积累的经验、数据却不会跟着消失。
运河线路已经重新测量过,科隆和巴拿马城都有码头、仓库和医院,铁路、挖掘机、
机车、起重机以及配套的厂房也都还在。
哪怕那些机器里有一半已经锈蚀损坏,八年间积累下来的水文、气象、地质和河道资
料,也能为下一批工程师节省大量时间。
何况,巴拿马铁路本身仍在运输旅客和货物,并不会随着运河公司破产就变得毫无价值。
最值钱的当然还是巴拿马运河的开凿权,只要与哥伦比亚政府重新谈好条件,这项工程依旧可以继续做下去。
这些东西留在巴拿马,谁也搬不走。等到清算人必须卖掉它们时,价钱只会是运河公司真正价值的一小部分。
「可是法国的银行不会再给它一个法郎。」艾菲尔仍然有些担心。
「所以下一次我不会向法国的寡妇、农民和修女要钱。」莱昂纳尔胸有成竹,「我会去找摩根家族,让他把银行家、铁路公司和钢铁企业组织起来。美国人早就想要一条中美洲运河,只是他们现在更看好尼加拉瓜。」
「你要与美国人一起买下巴拿马运河?」艾菲尔终於有些跟上莱昂纳尔的思路了。
「资金可以同时来自法美两国,工程师当然也一样。德·雷赛布失败了,不等於法兰西就必须把这条运河拱手让人。」
「那些已经破产的股东和债权人呢?」
「新公司不可能接下10亿法郎的旧债,否则还没开工就会再破产一次。」莱昂纳尔解释道,「但可以考虑给旧债券持有人留出一部分股份,看他们愿不愿意把债权折价换成新
公司的股票。这样的话,他们虽然拿不回全部积蓄,但至少能弥补一点损失。」
艾菲尔没有马上接话,但已经认真思考起这个计划。可是他刚刚从巴拿马的泥坑旁边逃开,心里还留着警惕。
「你真的觉得这条运河能挖通?」
「当然能。我不会像德·雷赛布一样,把巴拿马当成了另一个苏伊士。」
艾菲尔知道莱昂纳尔说的是什麽。
苏伊士的地理条件相对简单,几乎只有沙漠,而巴拿马有密林、暴雨和时常泛滥的查格雷斯河。
雷赛布在一开始就坚持开凿平海面运河,不肯再采用船闸方案,光是这个决定就浪费了几年时间和几亿法郎。
运河公司的测量太过仓促、草率,带去的挖掘机又轻又小,挖出来的泥土只能堆在河道旁边,结果一场暴雨下来,泥土就又滑了回去。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问题。
莱昂纳尔当然也知道:「我们可以重新测量河道的数据,用水坝拦住泛滥的河水,你也说过可以把巨型船闸造出来。但真正让雷赛布无法继续施工的,是疟疾和黄热病。」
艾菲尔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法国人都知道巴拿马运河的历任负责人里,既有死於黄热
病的,也有染病後只能返回法国的。
总工程师丁格勒曾经把家人一起带到巴拿马,以此表明自己并不害怕那里的疾病。
结果,他的女儿、儿子、女儿的未婚夫和妻子,先後死在了那里。
运河公司可以买到无数台新型的挖掘机,但没办法马上找到另一名熟悉那里情况的工程师。
新来的人往往还没弄清楼房和机器在哪儿,就已经躺进了医院。
可怕的是,那些医院同样不安全!
远赴巴拿马的法国医生们根本不知道疟疾和黄热病的传播途径,只能凭经验尽量让病房变得漂亮整洁。
他们在医院周围种满花草,甚至为了防爬虫在花坛外面挖了一道道存水的沟槽,就连病床的四条腿也被浸在水盘里。
人们以为这样能隔绝害虫,结果却有更多人在入院以後染上其他热带病。
「现在的医生连自己在哪里做错了都不知道。」莱昂纳尔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你把船闸造好了,也找不到足够的人手把它装起来。」
「那要怎麽解决?」艾菲尔已经开始认真起来了。
「先找出它们的传播途径。」莱昂纳尔斩钉截铁地表示。
法国军医阿方斯·拉韦朗七年前就在疟疾病人的血液里发现了寄生物,并认为它才是疟疾的真正病因,而非沼泽里的「瘴气」。
古巴医生卡洛斯·芬莱也在1881年提出,黄热病可能通过某种蚊虫传播。
不过,拉韦朗还没找到疟疾寄生物如何进入人的血液,芬莱的假说也因为缺少证据,被许多医生当成了笑话。
「我可以资助巴斯德实验室,把拉韦朗、芬莱和其他研究热带疾病的医生请到一起。」
莱昂纳尔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了蘸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在茶几上画了一条运河。
「先派一支医学队伍进入巴拿马,建起实验室和医院,把每一名病人住在哪里、什麽时候发病、发病前去过什麽地方全部记下来。然後检查他们的血液、饮水、住房和周围的虫子,逐项验证那些假说。」
「他们必须明白,这首先是一项卫生工程,医学学家必须在工程师之前进场!」
艾菲尔慢慢点了点头,开始相信这条运河有可能挖通了。
莱昂纳尔这些年向巴斯德教授和他的团队提供了大量资金,疯狗病疫苗、霍乱疫苗以及新实验室都与这些资助有关。
再资助一项热带疾病研究,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只要找到正确方向,它的研究成果能拯救的不会只有巴拿马运河上的工人。
「这项工程不该就这样结束。」莱昂纳尔下了结论,「那些年轻的法兰西精英们在科学尚未为人类提供足够的知识来使这场斗争公平之前,就与恶劣的自然环境进行了斗争并献出了生命,他们并没有失败。
德·雷赛布狂妄、固执,把整个工程搞得一塌糊涂,我们不该因为雷赛布一个人的失败,就把整条运河放弃掉。」
艾菲尔越听眼睛越亮,完全忘了刚才的警惕,追问道:「那我们什麽时候可以开始?」
「至少要等几年。」
「几年?这麽久吗?」
「金融市场的崩盘才刚刚开始,後面还有政治丑闻、法庭和无数笔烂帐。我们也要留出时间,让医生找出那两种疾病的秘密。」莱昂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况,你不是还要先把我们那座300米铁塔建完吗?」
艾菲尔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在声明里用过的理由,顿时笑了起来。
他离开时,在别墅门口再次向莱昂纳尔道谢。
「这次谢谢你让我没有掉进去。」艾菲尔紧紧握住他的手,「什麽时候你想要重新开挖巴拿马运河了,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
「放心吧,船闸肯定是你的。」
1887年8月18日,巴拿马运河引发的风暴仍在法国扩散。
每天都有新的金融机构出问题,报纸上也开始出现议员、银行家和运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
这时候,法国文坛上却突然打响了另一场战争。
当天的《费加罗报》头版,刊登了一封写给爱弥尔·左拉的公开信,标题直指他今年的新作:《土地致爱弥尔·左拉》。
公开信下面一共签了五个名字:
保罗·博内坦、J.—H.罗尼(约瑟夫·亨利·博埃)、吕西安·德斯卡夫、保罗·马格里特和居斯塔夫·吉什。
保罗·博内坦是这封信的发起者,职业是记者、评论家,也是五人中最懂得如何利用舆论的一个。
罗尼刚刚发表了科幻《西佩胡兹》,讲述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游牧部落遭遇一种
名为「西佩胡兹」的神秘生命体的故事。
其他几个人也正在、戏剧和文学评论领域当中探索自己的定位。
这五个人都很年轻,曾经以自然主义第三代作家自居,也都在不同场合表达过对左拉的尊敬。
他们中有人与梅塘集团的作家相熟,更多的时候则聚集在爱德蒙·德·龚古尔的「阁楼」里。
过去的法国读者一直把他们看成自然主义的年轻支持者。
所以这封信一开头,他们仍在回顾自己过去对左拉的崇拜:「就在不久以前,爱弥尔·左拉还可以声称自己与青年文学界同在,而不会引起严重的非议————青年人追随着他,以掌声和同情陪伴着他。」】
紧接着,话锋就变了,五人宣布,《土地》的出版「结束了这段冒险」。
他们说左拉对农民的观察十分肤浅,有关遗传的见解幼稚可笑,叙述手法平庸又过时,为了销量不断重复自己,已经亲手玷污了自己的作品。
公开信里最惊人的是对左拉本人的人身攻击,完全越过了文学批评的边界,甚至断言左拉的精神和身体都出了问题。
五人认为,左拉笔下的污秽描写之多,已经可以看成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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