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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烈火焚谷断生路千五骑兵倾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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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1章 烈火焚谷断生路千五骑兵倾谷涌 (第2/2页)

要搬?”

    “来不及了,”顾屿辞扭头看了一眼谷南口的方向,“一把火烧干净,什么都别留给他们。”

    火越烧越大。

    整条白狼谷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石壁被烤得发红,谷底的温度高得站不住人。

    副将跑过来,半边眉毛都燎没了,额头上一片红,走到顾屿辞马前拍了一下马颈。

    “司马,得走了,再待下去咱们自己也得烤熟。”

    顾屿辞带着人从谷南口退了出去。

    回头看了一眼,谷里面已经看不清楚了,全是浓烟和火舌,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影在烟里头跑,跑着跑着就不动了。

    副将从旁边骑马过来,脸上全是烟灰,用袖子抹了一把,越抹越黑。

    “司马,粮草全毁了,一粒谷子都没剩。”

    顾屿辞点了下头。

    “伤亡呢?”

    副将翻身下了马,单膝跪在地上喘了两口,才抬起头来。

    “阵亡三人,伤了十一个,都是冲进去的时候被帐篷里蹿出来的柔然兵砍的。”

    顾屿辞勒住马,低头看他。

    “伤的那十一个,重伤几个?”

    “重伤两个,一个肚子上挨了一刀,血止住了,但走不动,得架着,另一个腿上被马踩了,骨头碎没碎还不好说。”

    “能骑马吗?”

    “硬撑着能骑。”

    “撑不住的绑在马背上,找两个人盯着,别让人从马上栽下去。”

    副将点头应了,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站起来。

    顾屿辞没接话,盯着谷口的方向看了一阵,火光已经照不到这边了,但浓烟还在往上翻滚,风一吹,烟灰扑了满头满脸。

    他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刀刃上沾了血,也分不清是谁的,在马鞍侧面的皮子上蹭了两下,又收回去。

    “阵亡的三个人叫什么?”

    副将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打头那个姓周,是秦州来的,去年刚补进来的兵。”

    “多大?”

    “二十出头,具体多大我记不清了,好像……”

    副将顿了一下,声音矮了下去。

    “好像还没成家。”

    顾屿辞没吭声。

    “另外两个呢?”

    “另外两个我一时对不上号,得回去查花名册,脸上糊了血,又是夜里……”

    副将说到这儿咽了一下。

    “我没认出来。”

    “查清楚。”

    顾屿辞声音放低了些。

    “名字记下来,回头报上去,别让人家家里白等着。”

    副将低下头,没应声,过了两息才闷闷地嗯了一下。

    旁边一个骑兵牵马过来,插了句嘴:“司马,那个姓周的小子,我认得,他跟我一个帐篷睡的,前两天还跟我借针线,说铠甲里衬的布磨破了,想缝一缝。”

    顾屿辞看了他一眼。

    “他家在秦州哪儿?”

    骑兵想了想:“好像说过,在秦州下边一个叫什么沟的村子,他娘一个人,腿脚不太利索。”

    顾屿辞没再问。

    安静了一阵,只有马打响鼻的声音和远处火烧的噼啪声。

    副将站在那儿等着,看顾屿辞一直没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司马,要不要在这儿歇一歇?跑了一夜了,人和马都……”

    “不歇。”

    顾屿辞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

    “柔然那边丢了这批粮草,不会干等着,最迟半个时辰就得有斥候往这边来,咱们在这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咬住的风险。”

    副将立刻收了那点犹豫,点头道:“明白,我这就去整队。”

    “等等。”

    顾屿辞叫住他,扭头朝南面的天边望了一眼。

    太阳刚冒出半个脑袋,天边那条线被染成了暗红色,阳光打在白狼谷的烟柱上,把那根黑色的柱子照得格外扎眼。

    “这火,三十里外能看见吗?”

    副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根烟柱,直直地戳在天上,风都吹不散。

    “三十里?”

    他咧了下嘴。

    “五十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顾屿辞盯着那根烟柱看了几息。

    “好。”

    “司马,你是想让主力那边看见?”

    “主力那边看不看见不要紧。”

    顾屿辞收回目光,攥紧了缰绳。

    “柔然人看见就行。”

    副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你是说……让他们知道粮没了?”

    “粮没了,军心就散了,散了就不敢打,这根烟柱比一万封降书管用。”

    副将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拍了一下大腿。

    “怪不得你非要天亮前点火,赶着太阳出来让人看。”

    顾屿辞没搭这句话,一夹马腹,战马往南跑了出去。

    副将在后面跟上,翻身上马的动作利索,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冲身后的队伍吼了一嗓子:“都跟上,别掉队!伤员居中,两翼护着走,谁把伤员丢了我扒他的皮!”

    队伍动了。

    一千五百轻骑跟在后面,马蹄踩着晨光里的草地,声音闷沉沉的,从白狼谷前掠过,往南边的草原上拉出去一道长长的线。

    那个牵马的骑兵追上副将,扯着嗓子问:“副将,咱们烧了柔然人多少粮?够他们吃多久的?”

    副将扭头看了他一眼:“二十三车粮草,六捆草料,加上压在底下那几箱铁器,够他们前锋三千人吃半个月的。”

    骑兵咂了下嘴:“那他们这半个月吃什么?”

    “吃土去吧。”

    副将甩了一下缰绳,不再多话。

    身后那根冲天的黑色烟柱越来越细,但始终没有散去。

    顾屿辞骑在马上没有回头,风从正面灌过来,把衣袍和头发往后吹,眼睛被风吹得发干。

    副将从侧面靠过来,压着马速跟他并排跑了一段,忽然开口。

    “司马。”

    “嗯。”

    “那个姓周的小子,你要是批条子,我替你跑一趟秦州,把抚恤银子送到他娘手里。”

    顾屿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不用你跑,等这仗打完了,我自己去。”

    副将没再吭声,拉开半个马身的距离,跟在他右后方。

    草原上的风裹着烟气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那根烟柱钉在身后的天际线上,直直地插在天地之间,像一根拔不掉的钉子,钉在了柔然最后的命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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