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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惊怒交加吐黑血 穷途末路遣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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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8章 惊怒交加吐黑血 穷途末路遣死士 (第1/2页)

    缊纥提的身子从榻上歪了下去,右手死死攥着肩膀上的伤口,白布被他扯散了,脓血和新鲜的黑血搅在一起,把整条胳膊都染成了可怖的颜色。

    “大汗!”

    巫医手里的药碗摔在地上,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伸手去扶。

    缊纥提一巴掌把他扇开,指甲扣进了褥子的皮面里,十根手指抠得发白。

    “秋升头……三千精锐……”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了洞的风箱在漏气。

    “三个部落……全没了……”

    帐门被接连掀开,七八个柔然将领涌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阿史那骨都,他一进帐就看见了地上那片黑血和瘫在榻边的缊纥提,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定在原地。

    “大汗!”

    “别叫了。”缊纥提咬着后槽牙,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说,大周的兵到哪了。”

    阿史那骨都吞了口唾沫,声音发干:“独孤部的残兵说,大周的前锋营黄昏时分已经过了独孤部的营地,距离王庭外围不到六十里。”

    帐内安静了两息。

    “六十里。”缊纥提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进去,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另一个将领扑通跪在地上:“大汗,咱们撑不住了,王庭的守军加上各部的残兵,凑在一起也不过万把人,里头一半是牧民,连刀都拿不稳。”

    “那您说怎么办。”缊纥提盯着他。

    跪着的将领咽了下口水:“属下以为……不如西撤,去投奔突厥的莫贺咄太子,他跟柔然同出一脉,总归不会赶尽杀绝。”

    帐里有几个人的脑袋跟着点了点。

    缊纥提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地看。

    他的右手摸到了榻边的弯刀。

    没人注意到。

    “投奔突厥。”缊纥提的嗓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你是让本汗去莫贺咄帐下当条狗。”

    那个跪着的将领赶紧磕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

    话没说完。

    弯刀从斜上方落下来。

    刀锋劈开了那人的肩胛骨,一直往下切到胸口,卡在肋骨里头拔不出来了。

    血喷在缊纥提脸上,和他嘴角挂着的黑血搅到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将领的身子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所有人退了三步。

    缊纥提的右臂因为用力过猛在发颤,肩膀上的伤口裂得更大了,新的脓血涌出来浸透了里衣。

    但他不管。

    他把弯刀从尸体上拽出来,连人带刀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两只腿晃了两晃,靠在榻沿上才稳住。

    “莫贺咄那头恶狼。”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唾沫里夹着血丝。

    “巴不得本汗死。”

    “去投奔他,跟把脖子送到他刀口底下有什么区别。”

    帐里没人敢接话。

    缊纥提的目光从剩下那些将领脸上一张一张地扫过去,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发抖,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废物。”缊纥提骂了一声,弯刀插在榻边的木框上,手松开了。

    他扶着榻沿坐回去,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

    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骚动。

    缊纥提闭着眼坐了大概二十个呼吸。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绝望。

    是狠。

    “阿史那骨都。”

    “属下在。”

    “本汗问你,齐国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史那骨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大汗这时候会问齐国的事。

    他想了想:“回大汗,半个月前暗哨回报,齐国在并州边境集结了大军,少说五万人,一直按兵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缊纥提的嘴角动了一下。

    “等什么。”他自言自语,“等的就是陈宴倾巢而出。”

    阿史那骨都:“大汗的意思是……”

    “高浧。”缊纥提把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条贪心的蛇,一直盯着夏州流口水。”

    他撑着榻沿又站了起来,这次比刚才稳当些。

    “陈宴带着六千精骑跑到草原上来打本汗,夏州城里能剩多少人?”

    阿史那骨都的眼睛亮了。

    “大汗是想让齐国去打夏州?”

    “齐国一动,陈宴就得回去。”缊纥提走到帐中间那座沙盘前面,手指点在夏州的位置上。

    “他不回去,夏州就没了。”

    “他回去,本汗就活了。”

    阿史那骨都跟上来,站到沙盘旁边:“可是大汗,齐国跟咱们也不是一路人,凭什么帮咱们?”

    缊纥提冷哼了一声:“不帮?本汗拿金子砸他。”

    他转身朝帐后面走去,边走边说:“传本汗的令,从亲卫营里挑十个人出来,要最忠的,武功最硬的。”

    “大汗要做什么?”

    缊纥提没回头:“开秘库。”

    帐后面有一条暗道,通向地下三丈深的石室。

    两个亲卫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缊纥提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肩膀上的伤口就跟着疼一下,汗珠子从额头上往下淌。

    石室的门是生铁浇铸的,三把铜锁挂在上面,钥匙只有缊纥提一个人有。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细链子,链子上串着三把小铜钥匙。

    锁一把一把地打开。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的空气又干又冷,火把的光照进去,满室的东西在光里闪着。

    金子,银子,宝石,珊瑚,还有一排排的木匣子码在石架上。

    缊纥提走到最里面的石架前,把上面一只黑漆木匣子搬了出来。

    匣子打开。

    里面铺着黑色的绸缎,绸缎上面躺着一盒东珠。

    东珠有拇指头大小,颗颗浑圆饱满,在火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阿史那骨都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这是……”

    “极品东珠,一共十二颗,每颗都值黄金百两。”缊纥提把木匣子合上,塞到阿史那骨都怀里。

    然后他又从旁边的石架上取下一只更小的匣子。

    匣子里躺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玉面上刻着柔然王族的鹰纹。

    “祖传的血玉。”缊纥提捏着血玉看了两息,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本汗祖父的遗物。”

    他把血玉也放进了木匣子里。

    “走,上去。”

    回到金帐的时候,十名死士已经在帐外列队等着了。

    领头的叫阿术,三十来岁,个头不高,精瘦,一双眼睛跟狼似的。

    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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