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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贺兰覆灭密报传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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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9章 贺兰覆灭密报传王庭 (第2/2页)

    “我若是把知道的全说了,你拿去对付王庭,到时候王庭追查下来,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

    陈宴回过头。

    “你现在已经是个没有部落的人了,王庭要不要杀你,跟你说不说这些东西没有关系。”

    贺兰都的嘴角那层干裂的血痂被他自己的牙齿磨了一下。

    “那我凭什么信你?你收留我们,给我们饭吃,等我把东西全倒干净了,你再把我们赶出去,我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陈宴的手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你没得选。”

    他的嗓音不重,但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得很实。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帮本公的人有饭吃有房住,不帮本公的人本公也不为难,但夏州城外的冬天还有两个月。”

    他顿了顿。

    “你那十一个人里瘦得最厉害的那个小个子,撑不过三天。”

    贺兰都的眼珠子在肿胀的眼眶里转了一圈,转到最后停住了。

    军医蹲在墙角换了一盆热水,铜盆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兰都的嘴角那层干裂的血痂被他自己咬破了,血珠子从嘴角滚下来,滴在毡子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

    “我说。”

    陈宴的手从门框上松开。

    “但我有一个条件。”

    贺兰都撑着胳膊在床板上坐直了半个身子,冻伤结痂的半边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绷成了一块紫红色的硬皮。

    “我那十一个人,不是东西,是人。你收留我们,就得把我们当人养,不是关在院子里当你的口供犯。”

    陈宴看了他两息。

    “你的人本公不会动,但你的人也不能出夏州城。”

    贺兰都的嘴唇又裂了一道缝。

    “行。”

    陈宴转过身。

    “明天开始,张别架会来找你谈,你把知道的东西一条一条地讲清楚,讲完一条给你的人一天的口粮,全讲完了本公给你在夏州安排一个落脚的院子。”

    “讲多久?”

    “讲到你脑子里的东西倒干净为止。”

    陈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张文谦在院门外等着,见陈宴出来,跟上了他的步子。

    “柱国,贺兰都肯开口了?”

    “肯了。”

    陈宴走在街道上,两侧的屋檐下挂着冰溜子,滴水声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滴答作响。

    “但他说的东西你得一条一条核实,别被他拿假消息糊弄了。”

    张文谦应了一声。

    “属下明白,他毕竟是柔然人,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得过一遍筛子。”

    “不光过筛子。”

    陈宴的脚步没停。

    “他讲的每一条,你拿去跟互市那边的商队消息对,跟哨卡那边截的信报对,对得上的留下,对不上的标出来,回头再问他一遍。”

    张文谦点头。

    “柱国放心,属下会盯着。”

    两人走到街口转弯处,陈宴停了脚步。

    “贺兰都不去王庭这件事,缊纥提迟早会知道。”

    张文谦的脚步也停了。

    “柱国的意思是?”

    陈宴的目光顺着街道看向北面的城墙方向,城墙上的旗帜被风扯得翻来覆去。

    “贺兰部被灭的消息会传到王庭,但传消息的人不是贺兰都,是那些从战场上逃散的普通牧民。”

    张文谦想了想。

    “那些牧民看见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看清楚。”

    陈宴的手指在袖口里转了一下。

    “暴风雪那么大,冲进来的人裹着白布,脸也缠了布,谁看得清是谁?但战场上散落的东西会说话。”

    张文谦的眉头拧了一下。

    “突厥的短弯刀和箭簇。”

    “对。”

    陈宴重新迈步往前走。

    “那些牧民会把这些东西的事传出去,传到王庭的消息就是贺兰部被突厥残兵灭了。”

    张文谦跟上来,嗓音压得更低。

    “那贺兰都呢?缊纥提要是追查他的下落……”

    “贺兰都活着跑到了大周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陈宴的嗓音在街巷的穿堂风里碎了半截。

    “贺兰都,从今天起就是个死人。”

    张文谦的脚步在他身后顿了一拍,又跟了上来。

    “属下明白了,贺兰部那边的暗桩要不要调整?”

    “不用调整,贺兰部已经没了,暗桩撤回来反而打草惊蛇。”

    陈宴的靴子踩过一滩化了的冰水。

    “让他们原地潜伏,盯着乞伏骨那边的动静就行。”

    街角的拐弯处,一个明镜司的暗桩从墙根的阴影里闪出来,手里捏着一只信鸽。

    “柱国,北面哨卡截获的消息,柔然王庭方向有大批马群异动,方向是往东南的,看路线是朝着贺兰部旧领地去的。”

    陈宴接了那只信鸽腿上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他把纸条递给张文谦。

    张文谦看了两息,嗓音绷紧了。

    “柱国,柔然王庭派人去贺兰部查了。”

    “来得比本公想的快了三天。”

    陈宴把信鸽交还给暗桩。

    “查就查。”

    他的手插进了袖口里,继续往总管府的方向走。

    “查完了之后缊纥提会发现三样东西。”

    张文谦跟在后面。

    “哪三样?”

    “突厥人的刀,突厥人的箭簇,还有一座被烧光了的空营地。”

    他的靴子踩过街道上又一滩冰水,水渍溅在袍角上。

    “然后他就该头疼了。”

    张文谦沉默了几步。

    “缊纥提要是信了突厥残兵的说法,他会怎么做?”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得不查。”

    陈宴的嗓音收成了一条线。

    “查突厥残兵的来路,查他自己麾下有没有人私通突厥,查乞伏骨吞了贺兰部的领地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消息。每查一样,他跟底下那些附庸部落的关系就松一分。”

    总管府的院门在前方二十步外的位置敞着,门口站着两个持戟的亲兵。

    陈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张文谦一眼。

    “今晚,那个咬空心铜牙的探子,本公要审。”

    张文谦点头。

    “已经押在总管府地窖里了,铜牙还没取出来,属下怕取早了里面的东西毁了。”

    “留着,等本公亲自看。”

    陈宴迈过门槛的时候,北风从城墙方向灌了进来,卷起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的几片枯叶。

    枯叶在院子里打了两个旋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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