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梦入浮生 (第2/2页)
。
「反正小琼和相伯都已经在这里,我们直接回去!」
「是————是。」
山谷。
宋宴结束了一日的苦修,缓缓收功。
说来,其实宋宴进入金丹後期的境界,没有多久,所以在此清修。
起初精进十分明显,尤其是先前他刚刚经历几番生死大战,无论是境界的修行,还是剑意的参悟,都可谓是如有神助。
——
但随着时间流逝,剑府渐渐饱满,修行的速度便十分明显地慢了下去。
当然了,所谓的慢下来,也只是跟自己相比较。
其实有着诸多因素加持的宋宴,在境界的修炼这一方面,始终没有什麽拖累。
只不过是积累剑元的过程结束,现在进入了慢慢打磨剑元,准备凝婴的过程。
在古代修行界,这个阶段甚至有单独的境界名称,唤作「心动」。
心魔、执念,凡此种种,在这时候都会被无限放大,坏人道途。
但好在,宋宴的心魔早已被斩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独有的发现,宋宴隐约觉得,这个阶段被放大的,远不止心魔。
神念对意境的参悟,似乎也跟着水涨船高。
换句话说,这反倒成了剑修参悟剑道的宝贵时机。
只是寻常修士到了此间,都忙着对付心魔,没有心思管这些罢了。
也只有自己这样的异类,还能如此悠哉。
这一日,宋宴调整好状态,旋即剑指一屈,将老蜃龙赐下的千幻蜃珠从水玉戒中取出。
他分出一缕神念,又渡了些剑元过去,尝试炼化。
失败了。
宋宴有些古怪,不过琢磨了一阵,觉着这珠子到底算是天材地宝,跟法宝古宝不是一路。
所以用炼化法宝的手段,应该是行不通的。
於是他换了个法子。
剑心嗡动,镜花水月剑意蔓延而出,将那千幻唇珠笼罩其中。
一瞬间,宋宴恍如隔世。
宋宴只觉自己成了另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凡人女子。
脑海里的记忆和感知,正被这个「人」的记忆,一寸寸驱逐取代。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尽是她从小到大的经历。
她生在贫苦的渔村,家里排行最末,上头还有三个兄弟姐妹。
年幼时便下海采珠,帮家里维持生计。
某一年,她救下一个疯癫道人,从那道人手里,习得了一门链气道诀。
由此气力大增,在水下闭气的时间,都大大延长。
也正因此,她的饭量比寻常人要多得多。
再往後,父母已经养不起她,便将她卖给了东海一个小宗门下的产业。
她便如此被收编,做个链气修士的采药小仆。
她靠着自己的机敏和吃苦耐劳,一步一步走进了修仙界。
她成为了这个宗门的正式弟子,筑就道基,成为宗门里的中流砥柱。
然後,一次外出抢夺宝物,她与对手同归於尽了。
连宋宴自己都没察觉,他的意识,竟也随着这女子的身陨,在一点一点地消亡。
此刻,剑心嗡鸣。
镜花水月剑意倏然一散,宋宴这才从剑意里清醒过来。
「这————」
宋宴恍然如梦。
仅仅这一呼一吸之间,便走完了一个修士的一生麽?
直至此刻,此人经历的种种,都好像还在昨日。
宋宴真的认为,自己短暂地拥有了父母和三个哥哥姐姐。
即便他们都不太喜欢自己。
他忽然有些後怕。
这千幻蜃珠,好生危险。
倘若没有剑心护持,自己怕是要就此变成一具活死人了。
宋宴在心中琢磨。
这老蜃龙,给了珠子却啥也不说,难道就不怕自己这麽不明不白地死过去?
想来他多半是笃定自己死不了。
不过,经历此番幻境,镜花水月剑意隐隐有所触动。
宋宴不敢怠慢,立刻静修参悟起来。
此後,除去境界的修炼,他便不断以那千幻蜃珠,参悟镜花水月剑意。
也不知这千幻珠是如何能够生长出这些虚实意境,其中又怎会有不同修士的记忆。
总而言之,宋宴在这虚实之间,经历了许多修士的人生。
他们之中,男女老少皆有,甚至还有妖族。
他们有的是元婴修士,有的却只是链气修士,甚至於凡人。
但无论他们生前是落魄还是辉煌,是天纵奇才还是榆木脑袋,有一件事是一样的。
那就是他们最後都死去了。
嗯。
链气修士想要丹药灵符,想筑就道基。
筑基修士想要天材地宝,想成就金丹。
而金丹、元婴修士,想要参悟神通,想要修成化神。
只要进入了这道途之中,大家都想要长生不死。
反倒是凡人的执念和追寻,更为简单一些。
无非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无病无灾,最後寿终正寝。
执念,或者说追求。
宋宴认为,有可能就是这个东西,让他们的一生,为这千幻蜃珠所勾连。
蜃珠所含的虚实意境,极为饱满。
如此反覆,约莫一年过去,便消耗一空了。
不愧是老蜃龙拿出手的东西,宋宴猜测,此物恐怕本身就不俗。
有此物的助益,镜花水月剑意精进飞快。
不过想来也是,最终这些都会成为老蜃龙的东西,当然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
这一日,宋宴正在洞府盘坐。
此刻他的剑意已大为长进,周身气质,竟然隐隐透着一股虚幻缥缈的味道。
而他的神念,却在两仪界中,与陈临渊交谈。
「陈师兄,你从前的剑道境界,到了什麽程度?」宋宴问。
陈临渊头也不抬:「有什麽好问的,管好你自己就行。」
「随便问问。」
「跟你差不多吧。」
既然是随便问问,陈临渊也随便回答。
然而他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不过,我上回就想说了。」
「你如此年纪,便能摸到剑道第三境的门槛————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陈临渊看向他,目光幽深:「此番剑道大进,可有什麽特别之处麽?」
特别之处?
宋宴微微皱眉,陷入思索。
「呃,例如什麽至亲至爱死在眼前,被人侮辱践踏尊严之类————」
「打住,打住————没有嗷。」
宋宴连连摆手,还暗中连呸了三下。
「陈师兄你可别胡说八道,这很晦气的。」
小宋很怕这个,要避。
当时其实也就是因为小周被重伤,生死不明,侠客行剑意大为汹涌。
连带着其他剑意也十分澎湃。
陈临渊啧啧称奇。
「真是奇妙,如此看来,也许你的几道剑意互相之间,能够勾连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