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2：锡安儿女（28） (第2/2页)
只是个偶然的日籍士兵们又在深入地下的过程中接连遇到了一些抵抗军士兵，他们已经见惯了前赴后继地向防线发起进攻的敌人一成不变的凶神恶煞嘴脸，眼前这些一味逃避战斗的家伙不禁让他们怀疑这伙人的真实来历。
“连这些犹太人也只顾逃命……情况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九世英雄宁愿相信这空前的危机是抵抗军而不是他那些冒失的俄国人朋友们制造出来的，但残酷的现实并不给他反唇相讥的机会，“这可能就是俄军的高级将领过去不允许我们进入灰雾区的原因，但好像并不是所有俄军指挥官都知道内情。”
“九世，我们最好也谨慎些。”队伍中的其他日籍士兵七嘴八舌地说，俄国人因为不了解下方的秘密而无意中铸成大错，他们这些日本人可不能重蹈覆辙，“要是事情出了差错，俄国人一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卸给我们。”
“事态已经恶化成了这样，我不觉得下方还能发生什么导致事态变得更不可收拾的突发事件。”九世英雄试图用乐观的话语鼓励战友们继续前进，“别忘记我们在保卫些什么。耶路撒冷的情况一旦失控，混乱就会向四周蔓延，而中东地区的混乱又不可避免地要影响周边地区的国家……无数人的人生会毁于一旦，他们永远也没法上与人的身份相配的日子。”
“话是这么说，这里有许多人本来就生活得和行尸走肉无异——”
“好了。等这次危机结束，我们再认真地考虑如何让他们幸福起来。”
由于沿途的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不是不见踪影就是只顾逃跑，九世英雄等人几乎没遇到什么实质性的阻碍就顺利地抵达了俄军突击队消失的位置。他们抵达那条不存在于工程结构图上的隧道附近时险些被恰好从破损的闸门后方涌出的黑色洪流波及，那直冲云霄的纳米机器人喷流持续了足足数分钟才偃旗息鼓。虽说停下来观察喷流出现的规律可能更保险些，眼下只想争分夺秒地结束危机的九世英雄顾不得那么多了。喷流刚消失，他就离开藏身之处，率领着忐忑不安的士兵们探索那条充满未知的神秘隧道。
众人在平平无奇的隧道中前进了约有一分钟，周围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奇怪起来。走在最前面的九世英雄似乎听到了不断律动着的心跳声，试图寻找声音来源的他停下脚步，脚下的地面也随之变得柔软起来。那不是幻觉，或者说至少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幻觉，因为队伍内的其他士兵也报告说自己感到隧道正在以某种独特的节奏跳动着。走在队伍最后的士兵甚至信誓旦旦地说这条隧道遍布血管和神经，尽管他所指的血管在他人看来只是因隧道内壁破损而露在外面的线路而已。
通道尽头是又一道被毁的闸门，附近还躺着几具俄军士兵的尸体。从这些尸体的头部全部缺失这一点来看，当时已经不可避免地被黑色风暴包围的俄军士兵们选择了用极其惨烈的方式避免自己沦为未知敌人的走卒。心中默默为这里的俄军士兵们哀悼了片刻的九世英雄穿过闸门，来到了一处昏暗的大厅内。附近微弱的照明灯光让他看清了位于大厅中央位置的庞然大物，那是一颗体积惊人的大型圆球，附近时不时地飘出几缕灰黑色的【烟雾】。
“还好帕克中校准备了让目标休眠的程序。”九世英雄来到黑色球体前方，在颈后安装了外接防火墙，准备按照罗根的指点入侵前方的目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黑色球体其实是一台性能惊人的超级计算机。“俄国人明知下方存在这么危险的东西，可是他们却不告诉我们。如果这隐患是他们的敌人留下的，他们本该早些着手解决的。”
只要能让眼前的黑色球体停止运作，地下隧道网络就不会再向外界释放纳米机器人集群，外界仍在肆虐的黑色风暴就会失去来自下方的支援。虽然俄国人目前尚未找到能够遏制这些纳米机器人活动的有效手段，至少灾害规模不会再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了。想到这里，九世英雄不由得沉浸在了对中东地区再次恢复平静的憧憬中，但全神贯注地入侵黑色球体内部系统的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上方不远处的黑色机械外壳正在变形，一颗同样冒着血红色光芒的巨型眼球从它的【眼睑】下方伸出。
“未授权的非法访问？不，一定还有——”
沉浸于虚拟网络空间战斗的九世英雄猛然间被身旁的战友推到了一旁，跌倒在地的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些什么，那名推开他的战友就骤然被某种看不见的高能物质烧毁了上半身。惊觉上方出现了比昏暗的照明灯明亮得多的红色光源的九世英雄拆下已被烧毁的外置防火墙，这时又接连有两名不知所措的日籍士兵在那眼睛的注视下化为灰烬。开始再度肆虐的黑色风暴并没有给其他士兵逃离的机会，向着破损的闸门撤离的士兵在返回之前就被完全遮挡视野的黑色洪流淹没、人间蒸发，余下的突击队员们或许要等到快要全军覆没时才能意识到那看不见的高能冲击波是装备在这巨型计算机某处的激光武器。
“……帕克中校，我是九世，我们在地下确认了纳米机器人风暴的来源！”九世英雄连忙向罗根说明情况，他希望沿途滞留的无人机能如实地以接力赛形式冲破阻碍、将他的话传回地表，“……帕克中校？帕克中校，你们还在指挥中心吗？帕克中校！？”
“我找到故障所在位置了，这架无人机几分钟之前被高密度的纳米机器人集群撞击……真是不幸。”在地表的隧道网络入口附近，用力往已经不再工作的无人机上又踩了一脚的伯顿语带惋惜地对罗根说，指挥中心现在已经无法收到九世英雄等人传递的信息，“对，链路直到我这里都是完好的，但它偏偏在这里中断了。”
“我们需要转移指挥中心，稍后再讨论修复通讯网络的事。”罗根也不含糊，叫伯顿尽快撤回指挥中心、掩护包括自己在内的指挥部成员远离已经吞噬了小半个营区的纳米虫群风暴，“祝九世和其他英勇的士兵们好运吧……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愿上帝怜悯他们的灵魂……哈，所以我是不是该说上帝终于站出来救犹太人了？”伯顿沉默了片刻，踏上了返回指挥部的路，“呃……帕克中校，如果我们今天都没法逃过一劫，我能在死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吗？像你们这类从事特殊工作的人，肯定不会用本名四处活动的。”
“我们都能活下来的话，你会知道的。”
几次尝试和指挥中心联络而未果的九世英雄陷入了绝境，他凭着电子脑分析结果断定黑色球体眼部中心区域外围存在数门小功率激光炮，并试图在避开这些激光炮射击路径的前提下逃回闸门附近。整座大厅都在颤抖，沉重的黑色球体终究无法及时快速锁定目标，这给了九世逃到大门旁的机会，但他马上就像遭了当头一棒一样倒退着从隧道里飞了出来、痛苦不堪地躺在地上打滚。
“俄国人果然派你们来收拾残局却不又给你们提供必要保障，罗根的猜测一点没错。”一个身材高大、头发和九世英雄一样呈现白色但又带有明显金属质感以至于在红光的照耀下近似铁灰的男人脱离隧道所投下阴影的保护，出现在了日籍志愿者部队的指挥官面前，“感谢你们如此努力地为我完成了必要的准备工作，不知名的日本朋友。作为回报，我很乐意让你们从此彻底解脱，就像这些俄国人一样。”
九世英雄想要挣扎，遗憾的是他的躯体已经脱离了电子脑的掌控。清晰地感受到有另一个意志入侵了自己电子脑的九世英雄眼前不断地浮现出自己过去的人生经历，他有理由认为打算置他于死地的敌人正在突破据称保护生化人【灵魂】的那六层防火墙、消除他的自我存在痕迹后让他以无比屈辱的方式死去。
参军首日的回忆转瞬即逝，时间还在不断倒流，九世英雄眼前的画面最终停在了一处病房前。窥伺自己的意志就在这时被另一股力量挤了出去，从附近狂暴着舞蹈的纳米虫群风暴中分离出的纳米机器人集群随之汇聚成了人形、挡在了九世英雄前方。
“难道说……”迈克尔·麦克尼尔刚才似乎在敌人的记忆中找到了熟悉的一幕，但他仍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想。打断他探索的罪魁祸首近在眼前，出现在对方身后的朱利安亲王虚拟形象则遗憾地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我们又见面了，拉斐尔·马克斯，自称新世界亚当的男人。”
【新世界的亚当另有其人。】纳米机器人集群并不能发声，来自对手的声音直接传入了麦克尼尔的头脑中，【虽然我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你为吸引我出现而布置的陷阱，我还是按照你的设想前来赴会了。人类需要直面他们逃避的残酷现实，他们得尽快学会适应现状，在人工智慧生命体对着有机体说一切为时已晚之前。】
【很不幸，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像在喀土穆那时一样轻松地支配这里的一切。】纳米虫群围绕着两人形成了漩涡，大厅内不断自我复制的纳米机器人正在失去其原有的均一特质、转而以两种方式重新定义子代。【留这家伙一命也无所谓，他终究做不了什么，我把他送给你了，但这座城市下方属于这个秘密计划的一切都是我的。】
TBC